颜樱的这场生日宴会格外乏味,各家名流齐聚一堂,不像是来过生日的私宴,反倒像是一场变相的商业应酬。
余述池独自倚在走廊修长的石柱旁,他垂着眼,指尖漫无目的地划动着手机屏幕,神色冷淡,浑身透着一股不愿与人周旋的疏离感。
霍徊在宴会厅里找了他许久,绕了大半圈,才终于在这片僻静的走廊角落发现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立刻快步走上前,抬手轻轻拍了拍余述池的肩膀:“怎么躲到这儿来了?”
余述池缓缓抬眼,看清来人是霍徊,语气平淡地吐出几个字:“里面太吵,没什么意思。”
话音落下,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有些纠结但还是开口:“她怎么没来?”
霍徊先是一愣,下意识反问:“谁?”
转瞬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谁,如实回道:“时知昭晚上才会过来,这场她没参加。”
霍徊看着他这副别扭的模样,便断定两人也许是吵架了,他心里藏着一肚子疑问,可转念想起两人绑定的联姻关系,如果二人正因这件事暗自置气,自己贸然追问反倒不妥。
他轻咳一声,只能委婉开口安抚:“你俩没必要为了这件事闹得太僵……”
两人心思全然不在同一个频道。
余述池闻言,只当他是在说自己和时知昭前些日子不欢而散的争执,眉峰微蹙,低声反问:“她连这些都跟你说了?”
霍徊顿了顿,暗自琢磨,严格来说并不算时知昭亲口所言,而是时霜透露的,可说到底也没什么区别。
他这般想着,又抬手拍了拍余述池的肩,宽慰道:“反正你要是不同意,谁还能强迫你不成?”
余述池眉心拧得更紧,下意识以为霍徊说的不同意是指那天他拒绝调监控的事,一股莫名的违和感涌上心头,总觉得两人的对话驴唇不对马嘴,处处透着古怪。
“我不同意什么?”
“联姻啊?你和时知昭不是要联姻嘛。”霍徊一脸理所当然看向他,继续宽慰道,“你俩也没必要为了这个吵架,反正……”
话音未落,便被余述池骤然厉声打断。
“你知道余时两家联姻的事?”
霍徊猛地一怔,他就算再迟钝,此刻也彻底察觉出不对劲了,语气瞬间迟疑:“你……你们吵架不是因为联姻?”
这话一出,等同于不打自招。
余述池眸光一沉,望着他瞬息变幻的神色,指尖微收,迫切想要一个确切答案,字字诘问:“所以,时知昭也清楚我们两家要联姻的事?”
霍徊彻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站在余述池好一会才开口:“这事时知昭没跟你提过?”
余述池缓缓摇头,眼底沉了几分冷色,沉声追问:“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就是那天你从我家离开之后。”
那天之后……
余述池心头猛地一震,瞬间豁然清明。
那天过后就是周一,两人吵架的日子。
当天时知昭通过短短一晚的间隔,再见他后那骤然冷淡的疏离,一举一动刻意的反常,并不是想要跟他撇清关系,而是在得知联姻这件事后,茫然无措、进退两难。
另一边,霍徊后知后觉,猛地回过神来,错愕看向他:“等等,难道你早就知道联姻的事?”
余述池淡淡颔首,不置可否。
他不仅早早知晓二人的联姻约定,而且连时家为开拓A城市场,所以此桩联姻作为筹码的内情,他也一清二楚。
霍徊则当即有些无奈又气闷:“你明明早就知道,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可余述池压根没有理会他的质问。
霍徊叹了口气,下意识转头,恰好瞥见不远处正在四处找人的盛怡月。
他轻啧一声,便问道:“那盛家那边你们打算怎么处置?”
话一出口,他又自觉多余。目前他们两家的联姻,时家都未曾对联姻一事给出明确答复,纠结这些毫无意义。
霍徊摆了摆手,主动跳过这个话题,重新看向心绪不宁的余述池:“行吧,不提这个。那就说说……既然不是因为联姻吵架,那你俩到底是因为什么闹僵?”
余述池暗自烦躁,不明白霍徊为什么一口咬定他和时知昭起了争执。
方才余述池得知她刻意疏远自己的真正缘由后心头便堵着一团闷火,压得人莫名心烦。
“谁告诉你我们吵架了?”
霍徊失笑,语气玩味:“还嘴硬?换做平时我问这个问题,你只会冷淡淡说一句‘我跟她很熟吗’,你现在这样,摆明就是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