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徊站在她身侧,刚好将她的纠结与犹豫尽收眼底,便询问道:“是这间吗?”
莫依轻轻点头。
霍徊抬手轻叩门板,没过一会包厢门便被人从里面拉开。
来开门的是个个染着黄毛、嘴角叼着香烟的少年,跟个小混混一样,他抬着眼上下打量着众人,语气桀骜:“你们找谁?”
“我来找秦宇徽。”莫依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看见他后又不太确定秦宇徽会在这。
少年目光在莫依身上扫了一圈,随即侧身将包厢门彻底敞开。
震耳欲聋的歌声混杂着浓郁的烟味与酒味扑面而来。
时知昭眉头紧紧蹙起,接着就听到那少年朝着包厢内扬声喊道:“秦哥,有人找!”
包厢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有人打趣:“想必是嫂子亲自登门了吧?”
一道身影闻声从沙发上起身,缓步走向门口,看清门外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后不由得惊呼出声:“我操,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众人依次走入包厢,时知昭这才看清蜷缩在最内侧沙发上的秦宇徽。
他发丝凌乱,身前散落着三只空酒瓶。时知昭素来滴酒不沾,看不出那三瓶酒水是什么品类度数高不高,但比起酒更惹眼的是他嘴角那块浓重的乌青伤痕,一看便是与人争斗所致。
秦宇徽早已喝得神志昏沉,他眯着惺忪醉眼,打量了许久才勉强认出来人。
他看向莫依,态度不是很好:“我不是说了,让你一个人过来吗?怎么带了这么多人?”
莫依微微一怔,软声解释:“你被人打伤了,我放心不下然后……”
“知道我被打了,还特意叫来这么多人?”秦宇徽拿起身前的酒杯,仰头猛灌一口酒水,声音愈发尖锐,“是特地来让他们看我的笑话?”
“我当然没有这个意思!”莫依立刻出声反驳。
秦宇徽全然不顾自身形象,将酒杯重重砸在玻璃桌面上:“我从前倒是不知道,你竟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把这些人叫来,那那些打伤我的人,难不成也是你暗中安排的?”
他是真的喝醉了,这会说出的话都有些不顾逻辑的胡言乱语了,但莫依只觉得荒唐又委屈:“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
那个给他们开门的黄毛对着莫依摆了摆手:“嫂子别往心里去,秦少喝多了,你就让他发泄几句就好了。”
包厢内一众闲散混混纷纷抱着看热闹的心态附和,都劝莫依不要和一个醉鬼一般见识。
时知昭目光静静扫过全场,这里鱼龙混杂,唯独角落里的一个少年衣着气质与周遭格格不入,显得格外突兀。
趁着莫依与秦宇徽争执的间隙,时知昭悄悄凑近身旁的余述池,低声问道:“秦宇徽怎么会结识这些人?”
忽然被她靠近,余述池眸色微诧,接着耐心作答:“这群人多半是他表弟叫来的。”
“表弟?”
余述池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向方才那个她觉得气质格格不入的少年:“邹蒙,他表弟,就是他。”
就在时知昭转头望去的瞬间,醉意朦胧的秦宇徽猛地看清了她的身影,失声惊呼:“时知昭?!”
时知昭身形一顿,抬眸迎上他的视线。
秦宇徽揉了揉发胀的双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语气满是错愕:“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人怕是真的醉糊涂了,方才竟压根没注意到她。
时知昭暗自轻叹,往前踏出一步,淡然开口:“是我,有问题?”
“你居然还有脸过来?”秦宇徽目光骤然变冷,随即死死盯住莫依,“是你背叛了我?”
莫依一时茫然,全然不懂他话中之意:“你在说什么?”
不知为何,秦宇徽骤然怒火中烧抬手就要将桌上的酒杯狠狠摔向地面。
一直沉默旁观的邹蒙眼疾手快,及时伸手拦了下来。
他放好酒杯,站起身率先看向余述池,唇角噙着一抹分寸得当的笑意:“余少,好久不见,才留意到您大驾光临。”
这话里的敷衍意味再明显不过,一行人站在这里许久,说现在才看见任谁都不会相信。
余述池神色冷淡,并未应声,邹蒙也不觉得尴尬,他又依次对着霍徊程准等人寒暄问好。
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时知昭身上,正要开口,时知昭忽然伸手,一把拽过身旁的邹蒙将他拉至身前。
下一瞬,秦宇徽已然端起一杯酒水带着满腔怒意,径直朝着时知昭的方向泼来。
冰凉的酒液尽数落在了邹蒙的后背,晕开一片湿痕。
时知昭看向一脸茫然的邹蒙,轻声致歉:“抱歉。”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她反手再次轻拉邹蒙侧身避开,顺势拿起桌边一杯剩余的酒水,抬手干脆利落地尽数泼在了秦宇徽身上。
“现在,清醒了吗?”时知昭语气平静,又转过头再度看向邹蒙,诚恳致歉,“刚才有点条件反射,你的衣服我会照价赔偿。”
她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包厢内众人皆是愣住,半晌才回过神来,莫依连忙快步上前慌忙查看秦宇徽的状况。
被酒水浇了满身的秦宇徽醉意褪去大半,嘴角的伤口阵阵作痛,他这会是真的清醒了又气又恼地瞪着时知昭:“时知昭,你是不是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