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安没理他,真的是没理他,懒得跟这种人废话,跟这种人废话那是浪费口水。她爬上那个收割机,真的是爬,手脚并用,费了好大劲才爬上去,累得气喘吁吁,跟跑了马拉松似的。
她钻进驾驶室,里面全是按钮和拉杆,看着跟飞机驾驶舱似的,密密麻麻的,让人眼晕,看着都眼晕。王平安坐在那儿,眯着眼睛看了看说明书,那说明书也是厚厚的一大本,跟砖头似的,全是字,看着就头疼,字都认识,连起来就不认识了。
“这也没啥难的啊,这不就是有电没电的事儿吗。”王平安嘟囔了一句,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
她发现,那个启动钥匙旁边,有个红色的开关,上面写着“液压离合”。那个开关现在是关着的,指着“关”字呢。
“李经理!赵大队长!你们上来!快点!磨蹭啥呢!”王平安冲着下面喊,声音大得跟喊麦似的。
“…………”
李经理和赵大富赶紧爬上来,真的是爬,累得呼哧呼哧的,跟拉风箱似的,汗珠子直往下掉。
“咋了?坏了?哪儿坏了?是不是发动机爆了?”李经理问,吓得脸都白了。
“没坏。”王平安指着那个红色开关说,手指头都要戳到开关上了,“就是这个开关没开。这机器是液压传动的,不打开这个液压离合,动力传不到轮子和割台上,它当然不动了。这就好比骑自行车,你不捏闸,链条没挂上,你蹬得再快也没用啊,你得把链条挂上啊。”
“…………”
李经理愣了一下,真的是愣了一下,眼珠子都不转了。赶紧凑过去一看,脸一下子就红了,红得跟猴屁股似的,红得都能滴血了。
“哎呀!真的是!我的个亲娘嘞!”李经理拍了一下大腿,拍得啪啪响,“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我这脑子是不是进水了!这说明书上写着呢,我光顾着吹牛了,没细看!真是老糊涂了!”
那几个技术员也凑过来一看,真的是看,一个个都不说话了,低着头,跟鹌鹑似的,脸也都红了,红得跟猪肝似的。那个戴眼镜的,刚才还傲气得很,现在连屁都不敢放了,大气都不敢喘,生怕王平安看见他。
王平安伸手把那个红色开关一扳,“咔哒”一声,声音清脆得很。
然后她拧开钥匙,踩下油门,一脚踩到底。
“轰隆隆——突突突突突!”
“轰隆隆——突突突突突!”
“轰隆隆——突突突突突!”
“轰隆隆——突突突突突!”
“……………………”
“……………………”
“……………………”
“……………………”
那个大家伙真的活了!真的是活了!那个割台“呼”地一下就转起来了,转得飞快,看着就吓人,跟风扇似的。轮子也动了,往前拱了一下,把赵大富吓得往后一跳,差点掉下去,摔个屁股墩儿。
“动了!动了!真的动了!神了!真的是神了!”赵大富高兴得直拍手,手掌都拍红了,都要拍肿了,“平安啊,你真是太神了!你就是咱们的活神仙啊!你是女诸葛啊!”
李经理也松了一口气,真的是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那汗都能洗脸了:“王站长,多亏你了!真的是多亏你了!要不是你,我们今天可就丢大人了,这脸都要丢到省里去了,丢到联合国去了!”
王平安从驾驶室里跳下来,真的是跳,拍了拍身上的土,那土都拍飞了,笑着说:“这也没啥,就是个小毛病,举手之劳,举手之劳,跟挠痒痒似的。”
那个戴眼镜的技术员,这时候也凑过来了,真的是凑,一脸讨好的笑,笑得跟朵菊花似的:“那个……王站长,刚才是我眼拙,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别跟我一般见识,大人不记小人过。您这技术,真的是太高明了,我们都要向您学习,做您的学生。”
“没事,没事。”王平安大度地说,跟领导似的,“以后有啥不懂的,尽管问我,别不好意思,我不收学费。”
“…………”
当天上午,收割机就下地了。真的是下地了,那场面,真的是壮观,真的是太壮观了,比过年还热闹。
那个大家伙开进麦田里,“呼啦啦”地往前开,所过之处,麦子齐刷刷地倒下,真的是倒下,跟被砍了头似的,变成了麦粒,从后面的管子里喷出来,跟下雨似的,哗哗的。
村民们都在地头看着,真的是看着,一个个张大了嘴巴,都能塞进一个鸡蛋,都能塞进一个大馒头。
“哎呀妈呀!这玩意儿真快啊!比飞得还快!”
“以前咱们割麦子,累死累活一天割一亩地,腰都要断了,这玩意儿一小时就割十亩!太厉害了!太牛了!”
“还是平安厉害啊,要不是她,这玩意儿就是一堆废铁,就是一堆烂铜烂铁!”
“…………”
“…………”
“…………”
赵大富看着那金黄的麦粒,真的是金黄,笑得嘴都合不拢了,那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跟一朵老菊花似的。
“平安啊,这回咱们村可是立了大功了!立了大功了啊!”赵大富说,“这收割机要是推广开了,咱们村就是全县的模范村!你就是模范人物!大模范!”
王平安看着那收割机,心里也挺高兴的,真的是高兴,心里美滋滋的,跟喝了蜜似的。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台机器,这是她在这个年代立足的资本,是她改变命运的武器,是她发财的宝贝。
晚上,李经理非要请王平安吃饭,真的是非要请,推都推不掉,死乞白赖地非要请。
他们在大队部的食堂里,吃了一顿大鱼大肉,真的是大鱼大肉,肉都堆成山了。李经理还拿出了一瓶好酒,非要跟王平安喝两杯,不喝不行。
“王站长,我敬你一杯!我先干为敬!”李经理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这次多亏了你,帮了我们公司大忙,帮了我大忙。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铁哥们,有啥事儿尽管开口,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李经理客气了。”王平安也举起酒杯,“咱们互相帮忙,共同进步嘛,共同富裕嘛。”
喝完酒,李经理神神秘秘地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真的是掏,掏了半天,递给王平安。
“这是啥?情书啊?”王平安问,开玩笑说。
“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还有奖金。”李经理说,“虽然还没到月底,但是这是预支的,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王平安打开信封一看,好家伙!真的是好家伙!里面厚厚的一沓钱,看着得有五百块!一沓一沓的!
“五百块?!一个月五百块?!”王平安吓了一跳,眼睛都直了,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这也太多了吧?这都能买头牛了!”
“不多不多。”李经理笑着说,摆摆手,“你的技术值这个价,你是人才,是无价之宝。以后那台收割机就归你管了,维修保养什么的,都归你。这五百块,只是定金,后面还有呢。”
王平安拿着那信封,手都有点抖,真的是抖,心都在颤。这可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多的钱了,真的是最多的钱了,以前连一百块都没见过。
“行,李经理,你就放心吧。”王平安把钱收好,揣进怀里,“这活儿我接了,保证给你干得漂漂亮亮的,干得比花儿还好看!”
吃完饭,王平安走在回知青点的路上,真的是走,脚步都轻飘飘的,跟踩在棉花上似的,跟要飞起来似的。
王平安揣着那五百块钱,真的是揣着,生怕它长翅膀飞了,一路小跑回到了知青点。那脚步轻得跟踩了风火轮似的,感觉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回到屋里,王平安把那五百块钱从怀里掏出来,真的是掏,小心翼翼地放在炕上。那钱在煤油灯下闪着光,真的是闪着光,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秀兰姐!秀兰姐!你快来看!”王平安冲着正在纳鞋底的李秀兰喊,声音都变调了。
李秀兰吓了一跳,针都扎手上了:“咋了?着火了?发大水了?”
“你看这是啥!”王平安指着那堆钱,得意洋洋地说。
李秀兰凑过来一看,眼珠子一下子就直了,真的是直了,跟被胶水粘住了一样。她拿起一张钱,对着灯光照了照,又用手摸了摸,还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妈呀!是真的!是真的钱!”李秀兰尖叫起来,声音尖得能把房顶掀翻,“这么多钱!得有五百块吧?平安,你是不是抢银行了?”
“去你的,我像是抢银行的人吗?”王平安白了她一眼,“这是工资!预支的工资!那个李经理给的!”
“啥?一个月五百块?”李秀兰惊得下巴都要掉地上了,“我一年也挣不了这么多啊!平安,你以后可别忘了姐啊!”
“…………”
“忘不了,忘不了。”王平安笑着说,“以后姐想买啥就买啥,我包了!”
就在这时候,门“吱呀”一声开了。
王平安回头一看,只见门口站着几个人。领头的是大队长赵大富,后面跟着几个村干部,还有那个傻儿子刘大强。
“平安啊,没打扰你数钱吧?”赵大富笑眯眯地说,那笑容看着有点假,有点渗人。
“大队长,您咋来了?”王平安赶紧把钱收起来,塞进枕头底下。
“哎呀,听说你赚了大钱了,我们来看看。”赵大富走进屋,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平安啊,你现在可是咱们村的大能人了,一个月挣五百块,比县长挣得都多。”
“哪有哪有。”王平安谦虚地说,“也就是运气好。”
“运气好也是本事啊。”赵大富说,“那个……平安啊,有个事儿我想跟你商量商量。”
“啥事儿啊?您说。”王平安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看啊,咱们大队部那个拖拉机,还是你给修好的呢,最近又坏了。”赵大富说,“还有那个收割机,虽然是你修的,但是那是咱们村集体的财产,你说是吧?以后那个收割机赚了钱,是不是也得给大队交点管理费啊?毕竟地是大队的,路是大队的。”
王平安一听,心里就明白了。这是来分钱的啊。
“大队长,您说得对。”王平安说,“收割机是咱们村的,赚了钱肯定有大队一份。这样吧,以后收割机每收一亩地,给大队交五毛钱管理费,咋样?”
赵大富眼睛一亮:“五毛?一亩地五毛?那一万亩地就是五千块啊!行!就这么定了!平安啊,你还是懂规矩的。”
旁边的几个村干部也高兴了,一个个点头哈腰的。
赵大富他们走了以后,李秀兰看着王平安,叹了口气:“平安啊,你这钱挣得也不容易啊,还没捂热呢,就被分走了一半。”
“没事。”王平安说,“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只要能保住这个修理站,保住这个收割机,这点钱不算啥。这叫‘破财免灾’,懂不懂?”
李秀兰看着她,摇了摇头:“你这丫头,心真大。”
日子过得真的是太快了,真的是太快了,感觉昨天还在数钱呢,今天这麦子就真的熟了,熟得跟要炸开了一样。
“…………”
这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真的是蒙蒙亮,远处的天边泛起了一层鱼肚白,看着跟死鱼眼睛似的,灰蒙蒙的一片。王平安就起来了,真的是起来了,连脸都顾不上洗,牙也顾不上刷,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披头散发地就往地里跑,跑得鞋都差点掉了。
为啥这么急?真的是为啥?因为麦子熟了不等人啊!真的是不等人,要是赶上下雨,那麦子就全烂在地里了,那就真的完了,一年的辛苦都白费了,到时候喝西北风去吧。
到了地头一看,好家伙!真的是好家伙!我的个亲娘嘞!那场面,真的是太壮观了,比过年还热闹,比赶集还挤人。
只见金黄色的麦田里,真的是金黄,金灿灿的,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都要瞎了。那麦子长得真好,一个个麦穗沉甸甸的,跟金子做的一样,看着就喜人,看着就想咬一口,尝尝是啥味儿。
赵大富站在田埂上,手里拿着个大喇叭,在那儿指挥呢,喊得嗓子都哑了:“大家都听好了啊!那个……那个谁,二狗子,把那个牛车赶过来!把那个麻袋拿过来!准备装麦子!别磨磨蹭蹭的!”
村民们都在地里忙活着,真的是忙活,有的在割麦子,有的在捆麦子,有的在装车。一个个累得满头大汗,跟水洗了似的,衣服都湿透了,贴在身上,看着就难受,一股子汗臭味。
“哎呀,这得割到啥时候去啊?这腰都要断了!”
“是啊,这要是用镰刀割,起码得割半个月,手都要磨出泡了。”
“还是平安那个收割机好啊,要是能用那个收割机,一天就割完了,那多省事儿啊。”
“…………”
“…………”
“…………”
“…………”
大家议论纷纷,真的是议论纷纷,唾沫星子乱飞,眼神里充满了羡慕,还有那么一点点嫉妒,酸溜溜的。
这时候,王平安开着那台红色的“巨无霸”收割机来了。真的是开,那收割机“轰隆隆”地响,跟打雷似的,震得地都颤,震得人心慌。
“平安来了!平安来了!那个大家伙来了!”
村民们一看王平安来了,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真的是停下,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跟看大戏似的,眼珠子都不转了。
王平安把收割机开到地头,停稳了,从驾驶室里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土,那土都拍飞了。
“大队长,开始吧?别磨叽了。”王平安问,有点不耐烦。
“开始!开始!赶紧开始!”赵大富挥了挥手,跟指挥交通似的,“大家都让开!都让开!别被机器碰着了!碰伤了可不赔啊!”
村民们赶紧往两边躲,真的是躲,生怕被那个大家伙给轧了,变成肉饼。
王平安爬上收割机,真的是爬,动作挺利索,跟猴子似的。她拧开钥匙,踩下油门,一脚踩到底。
“轰隆隆——突突突突突!”
“轰隆隆——突突突突突!”
“轰隆隆——突突突突突!”
“轰隆隆——突突突突突!”
“…………”
“…………”
“…………”
“…………”
那个大家伙真的动了!那个割台“呼”地一下就转起来了,转得飞快,跟风扇似的,都要转出火星子了。轮子也动了,往前拱了一下,开进了麦田里。
“呼啦啦——”
那麦子真的是麦子,齐刷刷地倒下,跟被砍了头似的,一片一片的。麦粒从后面的管子里喷出来,真的是喷,跟下雨似的,哗哗的,一会儿就堆成了一座小山,金灿灿的小山。
“哎呀妈呀!真快啊!比飞得还快!比火箭还快!”
“以前咱们割麦子,累死累活一天割一亩地,这玩意儿一小时就割十亩!太厉害了!太牛了!简直是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