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婉婷可不敢这么信。
到底是谁在惯着他啊。她在心中暗暗吐槽,面上却不显。
顾清晏这兄长当得真是周到,还替顾楚泽圆场。他一定不知道他的好弟弟顾楚泽看不上她做未来的嫂嫂,私下各种折腾她。她只是不想多生事端,装作不知,才没有眼瞎呢。若不是怕惹顾清晏讨厌,她才不会对顾楚泽多加忍让。
陆婉婷脸上笑意盈盈:“哪里的话。楚泽既然找婉婷帮忙,婉婷自是要尽力而为,做的不周之处,还请清晏多海涵。”
“婉婷这话说的,此事是我们顾府欠你的。”顾清晏忙接话,“管家把你整理账本的册子都给我看了,内里确实细致周全,见解独到,令人叹服。”
陆婉婷回道:“清晏过誉了,婉婷能帮上忙就好。”
两人来回说着场面话。
这样的相处本该让她如沐春风。相较于顾楚泽,顾清晏明显待她更温和有礼,也不会反复无常。
只是她明显觉出,她与旁人在顾清晏眼中不无不同。那恰到好处的谈吐和疏离的微笑,她最是熟悉。因为她戴上面具与人相处时,也是这样拿捏分寸,尽说些场面话。
陆婉婷与顾清晏相视微笑,两人心照不宣。
此时,从他们旁边响起一个慵懒的声音,他们转头看过去。
“你们出来玩怎么不叫小爷我啊!”
听到声音的瞬间,陆婉婷在心中翻了个白眼:说曹操曹操到。看来真不能背后说人坏话。
顾楚泽身穿宝蓝色长袍,朱红色的腰带在深色衣服的衬托下亮得刺眼,上面挂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白玉佩和一串成色极好的红玛瑙,走起路来环佩相撞叮当响。
他肩上竟还坐着一只鹦鹉,鹦鹉头顶玄黑,胸腹朱红,腹羽翠绿。
此时鹦鹉正扇扇翅膀,爪子牢牢抓在顾楚泽肩上。
他一脸痞笑用手指拨弄鹦鹉的爪子:“元宝,快叫人。”
原来这只鹦鹉叫“元宝”。
元宝一开始没理他,后面不胜其扰,挪动爪子,红中透黄的喙发出尖细的声音:“主子吉祥,主子吉祥。”
顾清晏哭笑不得:“阿泽,哪来的鹦鹉?你怎知我们在这?”
顾楚泽三两步来到凉亭,直接拿起桌上的水壶往茶杯里倒茶,哐哐直喝。接着一屁股坐在陆婉婷与顾清晏的中间。
原本陆婉婷与顾清晏对坐,顾楚泽直接横插一脚坐在他们俩中间,凉亭顿时显得拥挤。
“买的,可是废了我好些功夫才训练出它说吉祥话。怎么样,元宝聪明吧?”顾楚泽笑嘻嘻跟顾清晏邀功,并未回答怎么找过来的。顾清晏无奈睨了他一眼。
“你喜欢就好。阿泽,听闻前几天你拿府上的事劳烦婉婷,可有谢过她?”顾清晏提醒。
陆婉婷眼观鼻鼻观心盯着桌上的桃花酥,她倒要看看顾楚泽如何回答。
顾楚泽左顾右盼,直接拿起她盯着的那块桃花酥咬了一口,含糊不清道:“这不是以后是一家人么,倒也不用分得那么清吧......”
他的话让陆婉婷和顾清晏都有些尴尬,毕竟还未成亲,此时说“一家人”未免有些僭越。
“胡闹。”顾清晏不赞同轻叱道,又转而朝陆婉婷道歉,“阿泽还是小孩子脾气,他被我惯坏了,说话做事都失了些分寸。这件事对不住你,让你费心了。日后我会好好教他。”
“哥。”顾楚泽不服气嘟囔。
陆婉婷还能说什么呢,这两个人一个兄控,一个弟控,她才不相信顾清晏会下狠手去管教顾楚泽。
顾清晏提到接下来带她去顾府旗下的店铺逛逛,若有她喜欢的东西,直接从店里拿。
陆婉婷也不推辞。她怎么说在顾府的店铺经营上也出了不少力,不拿白不拿。
顾清晏继续这个话题:“听闻婉婷对经营一道颇有见解,潘叔在我面前对你夸了又夸。绸缎庄正准备依你的建议停业休整,待重新开业后,婉婷可愿与我同去?日后绸缎庄的业绩也要算你一成。”
听到能分成,陆婉婷心花怒放,笑容不免有些甜。
她努力控制上扬的嘴角不要翘得太高,嘴上还在假意推拒:“清晏的好意婉婷心领了,婉婷不过动动嘴皮,哪里算得上什么功劳?可别折煞婉婷了。”
正当她等着顾清晏和她再拉扯个几个来回,她再顺势答应下来。一只红绿色的鹦鹉插在她与顾清晏中间,打断了两人的对话。陆婉婷与顾清晏都莫名看向顾楚泽。
顾楚泽挠挠元宝的脑袋,表情有些狰狞,硬是挤出一抹笑容,让他们看元宝说话。
虽然不太懂为什么,两人还是捧场看元宝表演说吉祥话。
直到元宝说了五六句吉祥话,就不配合了,不堪其扰扇翅膀想要把顾楚泽逗弄它的手指给震掉。
一时间凉亭里鹦鹉毛漫天飞舞。
顾楚泽只好将元宝揣在怀里,先行离开凉亭安置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