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
难道是那个大爷?
回想起佝偻大爷变成健硕男子的画面,陆婉婷不由得轻颤起来。
那个人她根本不认识,为何会绑架她,为了什么目的?
屋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屁股下的椅子硌得她生疼。稍微动一下,就听到木板嘎吱的声音。外面是哗啦啦的雨声。
陆婉婷头一次慌得失了分寸,既怕弄出动静惹得歹人前来,又怕现在不想办法逃跑,之后下场更惨。
她在哪?
她得罪了谁?
她该怎么办?
还未等她挣脱束缚,门外响起几声重重的脚步声和男子说话的声音。下一刻,门嘎吱作响。
“人就在这了。”一个低沉嘶哑的男声响起。
脚步声停在她正前方,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陆姑娘,很遗憾我们是以这个方式见面。”
他知道她是谁。陆婉婷屏住呼吸。
“老朽也不想这样,无奈陆姑娘似乎心意已决,老朽只好出此下策请陆姑娘一叙。”
听这说话方式,不像是掳她来的莽汉,倒像是绑架她的幕后之人。
陆婉婷定了定神,强装镇定道:“你是谁?既然你有事相邀,为何以这种方式?婉婷可是顾府未过门的少奶奶,将我掳走,你就不怕顾府让你吃不着兜着走吗!”
老者停顿片刻,笑道:“陆姑娘真是伶牙俐齿,难怪敢千里迢迢跑来金陵。就算收到那位的来信,也状若无事,真是好魄力,不愧是陆彦和的女儿。”
提到信,像被雷劈到一般,陆婉婷忍不住轻颤。
是他!是闵公子的人来抓她了。
难怪这段时间总有若有似无的视线如影随形。她忙着应付顾家,竟忽视了出现那封信的严重性。
闵公子自大妄为,对她谈不上喜爱,更多的是被她拒绝的愤怒。估计他想通过占有她,洗刷被忤逆的屈辱。
区区纳妾,犯不着兴师动众跋山涉水来抓人。他是为了维护他那自大无用的虚荣心。
她越逃,反抗越剧烈,对方的劣根性让他越想征服她,占有她。
早知道她就换个方式拒绝。可惜直到此刻陆婉婷才彻底醒悟过来,可为时已晚。
老者继续说道:“可惜了。陆姑娘聪慧,想嫁入侯府老朽也能理解。老朽还有子侄要谋求一官半职,只要将你送给那位大人,加官进爵不在话下。怪就怪你去招惹那位大人。他想要,谁敢不从。何况你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儿,陆彦和还在羁押中,没人能救你。”
陆婉婷心下黯然。
此人说得没错,她在医馆外被掳走,巷子里没人看到。她爹娘救不了她,翠儿没本事救她。顾楚泽又看她不顺眼,巴不得她消失呢。而顾清晏若报官搜查,就算最后真能将她救出,她怕是沾了污点,更是不可能嫁入侯府,更别说外面下着大雨,大家回屋躲雨,谁又能发现歹人的踪迹,提供线索呢。
不行,不能说丧气话,既然没人救她,她更要想办法自救。
陆婉婷尽力压住颤抖的声音,柔声道:“老先生,既然你有所求,还要将婉婷送给闵公子,何不好好将婉婷请来一叙,与婉婷打好关系,别反弄得不好收场。以闵公子对婉婷宠爱至极,相隔甚远都要将婉婷追回去的程度,得罪了婉婷,待回了京城,闵公子还会给你好脸色吗?日后别说谋求官职,不被闵公子呵斥厌恶都是轻的。还不速速将我松开!”
屋里一片寂静,只听得门外朦胧的雨声,和咚咚咚的心跳声。
陆婉婷不禁攥紧手指,等待命运的审判。
半晌后,老者的声音响起:“陆姑娘好口才,出此下策老朽也是身不由己,还请陆姑娘海涵。”
见对方竟还不打算放开她,陆婉婷有些焦急。
“不过陆姑娘说得也有道理,一会儿解了脚上的束缚,陆姑娘就先在屋里将就着休息。待雨停后,我们速速出发。”
“怎么不都解了,你们这么多人还怕婉婷跑了么?婉婷一个弱女子,外面下着大雨,婉婷又能去哪呢。”陆婉婷激他。只解脚上的束缚哪里够,她看不见也摸不着,光凭能活动的双脚,要怎么逃出去?
“哼,激将法对老朽无用,你就安心歇着吧。”话毕,陆婉婷被捆住的双脚被松开。
门嘎吱一声响,脚步声逐渐远去。
陆婉婷赶紧追问道:“顾府那边你打算怎么办?即将要过门的人忽然不见了......你不怕他们报官?”
脚步声停了下来。
“‘陆姑娘婚前后悔了,与情郎私奔。’这个答案怎么样?”
门嘎吱一下阖上了。
冷,透彻心骨的冷。
陆婉婷摊在椅子上止不住的心慌。
这下完了,他们彻底断了她的后路。
顾清晏会相信这样的说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