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不愧是我看上的,真是伶牙俐齿。”闵公子的脸色阴沉下来,从雅座上起身向她走来,手上的折扇勾起陆婉婷的下巴,眼神在她脸上流连。
“啧啧,嫁为人妇后,你出落得更水灵了。”闵公子舔舔嘴巴,折扇顺着她的下巴滑向她喉间。
陆婉婷神色不变,往旁边迈了一步,躲开继续向下滑的折扇:“闵公子请自重。妾身已为人妻,与闵公子无缘无分,还望您高抬贵手,放过妾身。”
闵公子收起折扇,冷哼道:“怎么,你真以为你美若天仙我非你不可吗?是你娘要把你送给我做妾,你从半路逃了,还侥幸嫁进顾府,是把我们闵家当猴耍吗?你不怕我告到顾府去,让他们看看你是什么货色。”说到后面他厉声喝道。
陆婉婷睫毛微颤,却仍不急不缓道:“其中有误会。既然妾身已嫁人,事情已成定局,不如就此作罢。妾身把送闵公子的厚礼带来,为其中造成的误会补偿一二。”
“作罢?”阴恻恻的笑声在她耳边响起,陆婉婷脸上的寒毛一根根竖起。
“我像是缺那点赔礼吗?反正你夫君也死了,我不嫌弃你是寡妇,你跟了我,回头我让人修书一封给顾夫人,想必她也不敢来碍事。”闵公子手一伸,想将她搂进怀里。
“请自重!”陆婉婷慌张往旁边一躲,让闵公子的手落空了。她看向门口,紧闭的房门前站着引她进来的侍女和盯梢的中年男子,他们正低着头,装作没听到这边的动静,静静守着门口。
陆婉婷心下一沉,她想逃出去,怕是困难重重。
一股力道紧紧攥住她的手臂,将她扯过去。油头粉面的闵公子正满脸怒火瞪着她。
“躲,你还敢躲?这里和外面都是我的人,看你还往哪里逃!”
她的手腕被攥得生疼,陆婉婷禁不住痛呼一声。
看到她痛苦,闵公子笑得更开怀,阴鸷地盯着她,舔了舔他薄薄的上唇。
陆婉婷凄凄切切哀求道:“妾身自知不如闵公子地位高贵,可感情一事也讲究你情我愿。若闵公子非要妾身不可,妾身也无力抵抗。只是妾身贱命一条,若是自寻短见,谁也拦不住。到时候若传出顾家大公子刚死,闵公子就欺辱他的妻,皇上会怎么看你,会怎么看闵家?”
此话一出,她的手腕更疼了。
过了一会儿,闵公子愤恨地放开她的手,阴恻恻盯着她。
“敢拿皇上压我,真是好大的胆子!别以为我拿你没办法。顾清晏都能死在码头上,你不过是他的妻子,我还能怕你不成。”
陆婉婷眼皮微动,难道顾清晏的死,闵公子知道内情?
她忍不住追问:“你知道清晏因何而死?”
闵公子在她脸上逡巡,“哈”地笑出声,越笑越大声。
“谁叫他挡了别人的路呢。”
她的问题似乎取悦了闵公子,他摆摆手让门口的人让开。
“你这么聪明,应当知道怎么选最好。也罢,容你回去想两天,两天后来见我。你爹还在羁押中,若我姑母在皇上耳边说了什么,你会知道有什么结果。”
陆婉婷朝他一福,朝门外走去,她的背后已被冷汗浸湿。
出了瓦肆,翠儿正焦急地来回踱步,几个侍卫静立在马车旁。
见陆婉婷全须全尾地出来,翠儿上前几步,上下打量她。
“先回府。”陆婉婷轻声说道。
随后她们回到顾府,陆婉婷在翠儿的追问下,把方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翠儿满脸担忧:“小姐,那你打算怎么办啊?两天后......难道你真的要离开这里,去给闵公子做......妾?”
陆婉婷摇摇头,满脸愁容。
她今日出发前已做了心理准备,也准备了后手。好在没用上。
可是闵公子为何会从京城过来?若说是追她而来,她是万万不信的。
而且听闵公子的言下之意,顾清晏之死似乎真的有内情。
陆婉婷气恼于身边无人知晓朝中的动向,不然他们也不会这样束手无策了。
闵公子今日会放她走,亦是蹊跷。
先皇后和贵妃都是他的姑母,他爹是国舅,闵公子的地位高不可攀,手下巴结他的人数不胜数。想要人给他做妾,就算是名门贵女,也扛不住家人为权贵折腰。更何况她这个顾府名存实亡的寡妇。
而他今日不敢大张旗鼓强抢她,怕是朝中出现了某些变故,叫他不敢如往日嚣张。
她一定要找出破局的方法,她才不要给他做妾!
翠儿忽然露出奇异的表情,提议道:“小姐,姑爷既然已去,现在闵公子又追来了。翠儿有一计不知当不当讲。”
陆婉婷意外地瞧过去,翠儿一脸郑重。
“你说。”
翠儿眼里露出精光:“我听街坊说过,哥哥去世后,弟弟可以娶嫂子。顾二公子虽然时而顽劣,上回你被歹人掳走,顾二公子那慌张的样子,好像被掳走的是他珍重之人。为了救你,在大雨里到处打听你的消息。我看他对你也挺上心,不如你嫁给他,你有了新相公,闵公子不就没辙了~”
“荒唐!”陆婉婷赶紧捂住翠儿嘴巴,翠儿面露委屈。
翠儿怎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在翠儿离开后,陆婉婷坐在椅子上不断摩挲手腕,上面是被闵公子捏出的淤青指印。
这次能躲过闵公子,下次呢?
若皇上又继续宠幸闵家,闵公子为了出气,难保又朝她出手。顾夫人为了避祸,不会反对将她送出去。
翠儿的提议乍一听很荒唐,可未必不是一个好主意。
陆婉婷眼前浮现顾楚泽神采飞扬的笑容,和春梦中从他身上传来的热意,她的身上也跟着躁热起来。
她要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