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澄苦笑着摇摇头。
不知道是该苦恼自己被抓包时拙劣的样子,还是该庆幸自己从来没有被当成过小偷。
……
“小李老师,这道题教我一下呗。”
自从陆衍上次在班里加她微信,仿佛得到了什么无形的通行证,有了正当理由,陆衍来问题问得愈发频繁。
一下课,李澄身边就少了个人。
方之琳看自己的同桌被霸占,现在下课都不在班里坐着了。
坐一课间都不一定能和李澄说上两句话。
基本上下课铃一打,给李澄一个飞吻,然后就不知去向。
李澄感觉自己回到了刚和方之琳做同桌,两个人还不太熟那会儿。
区别就是,那时候的方之琳不会给她飞吻。
没有方之琳在身边,李澄都不习惯了,心里一阵空虚。
每天自己要写的题和陆衍问的题,堪堪填补了这个空缺,李澄解起题来全心全意。
陆衍这个人有一点好,李澄旁边空下来也不会坐到那去,而是站在李澄身后,躬身伸手把题带到李澄面前。
李澄把题接过来,略感惊奇。
竟然是一道生物遗传题。
陆衍先前都只问她数学题的,她还以为他只对数学感兴趣。
“我记得周同学好像是生物课代表吧。”李澄抬起头,微微侧身说。
陆衍的同桌周从瑞就是生物课代表,两个人能做成同桌是有一定缘分的,都是毛遂自荐。
陆衍笑了,本来站得就不怎么老实,现在一笑,动作调整得更为随意了。
“我还是数学副课代表呢。”
嗯,说得也对。
李澄了然地点点头,看起手里的题。
这道题李澄做过,因为有几个地方有坑,现在还记忆犹新。
她麻利地抽出一张草稿纸,列出大致条件,开始为他讲解。
“大概就是这样,”李澄把草稿纸夹在陆衍的题册里,“过程也给你了,有不懂的可以再来问我。”
“谢谢小李老师。”陆衍吊儿郎当地感谢道。
他直起身,在原地看起李澄的解析,没有要走的意思。
直到李澄回头看他一眼,李衍才若无其事地一边看题一边回到座位,然后和同桌周从瑞说:“这道难题课代表给我讲明白了,要不要听?”
作为生物课代表的周从瑞尴尬万分:“那个哥……我上课听懂了。”
陆衍脸上的得意没被这句话影响到,他面色不变地“哦”了一声,点点头:“那你不早说。”
周从瑞:“……”你也没问啊。
陆衍没管周从瑞脸上什么表情,他快笑成了表情包。
李澄的草稿纸被他扣起来,露出和生物无关的一面,字迹赏心悦目。
他摸出张自己的草稿纸,同样是用了一面,他的那张对比起来显得惨不忍睹。
写着写着,陆衍手里的笔再也没碰到过这张更加惨不忍睹的草稿纸。
和数学题相比,生物题解析的步骤就没有那么容易理解了。
陆衍反复比对着两张草稿纸,实在想不明白,他烦躁地揉了把头发,又默默整理好,把自己的草稿纸划到同桌面前。
“那个,我卡到这了。”
周从瑞看着眼前涂涂改改的草稿纸,沉吟半晌问:“另一张能看得懂的呢?”
陆衍的字并不难看,有他自己的一套潇洒的风格,字如其人。
但是他打起草稿来,也和他这个人很像,不过是另一个极端,极度的随意。
在草稿的基础上打草稿,涂涂又改改的,新草稿和修改叠在旧草稿上,乱作一团。
拿放大镜看每个字依旧是好看的,若是整体看就只能用潦草来形容了。
大概也就他本人能分得清哪些是新草稿。
“你不是会?”陆衍问,不是在嘲讽,他在问问题的时候还是比较谦卑的。
周从瑞知道他只是好奇,他无奈道:“那我也得先看出来你卡在哪里了吧?”
陆衍又“哦”了一声,不再有几分钟前的得意。
他小心翼翼地把另一张草稿纸打开,轻轻地叠到自己那张上面。
“哎呦,这是草稿?”周从瑞惊叹道,“这也太好看了。”
那种得意瞬间又回到了陆衍脸上:“对吧!”
数学课代表的荣誉共同体吗?
周从瑞看了他一眼,又拿起笔找了张空白的纸。
“就是这里吧……”
又听周从瑞讲了一遍,陆衍拿着三张草稿纸,两张放到一边,一张又欣赏了几眼才一起放好。
他拿出一张全新的草稿纸开始重新解题,不一会儿,那张空白的草稿纸就变成了上一张草稿纸的模样。
整理好的发型再度被揉乱,又被两下整理好。
周从瑞打着小游戏,隐隐约约听到身旁一声暗骂,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游戏里的小人还在向前奔跑,速度越来越快,周从瑞手指飞速滑动,心里的疑虑也抛在一边。
“这里,又卡住了。”
两张草稿纸又被划到他的桌子上,周从瑞手一滑,游戏里的小人不幸被撞飞,进入了结算环节。
他把东西收好,抬头看着陆衍一脸烦躁的样子。
刚刚他是不是听到了一句
“他不会觉得我是笨蛋吧!”
周从瑞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包容起来,感觉自己浑身闪耀出神圣的光辉。
陆衍在他眼里则缩小为一个弱小的,可怜的孩童。
陆衍和他对视良久,对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皱起眉,不知道自己问个题,周从瑞这是要搞哪出。
笑得有点猥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