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放完一个没有制造烟雾作用的烟雾弹下场后，李澄在后台揉了揉自己发麻的小腿。

好多人啊。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有这样处变不惊的本事。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上台前还会因为下面成片的观众感到紧张和不安，等到出场后，反而越来越安定了。

被留在台上的恶毒继母和恶毒继姐在烟雾散去后，对着凭空消失的三人原本的位置发出邪恶的笑声，等到国王听闻变故赶来后又换了一副嘴脸。

这些声音传到李澄的耳朵里，已经被过滤了不知道多少层，听不真切。

江曦瞳在一旁自闭，她原本想埋在李澄的肩膀自闭，可一想到自己脸上还带着装，李澄身上的戏服又是黑色的。

不想再把辛苦做好的妆造搞乱，江曦瞳也就歇了这个心思，板正地坐在角落发呆。

虽然她半句台词都没有，但站在台上，面对那么多人，她还是需要自闭一会儿来汲取能量。

李澄不比她好到哪里去，她原本也想坐去江曦瞳身旁陪同她一起自闭一会儿。

然而陆衍这个骇人的高精力仆从现在似乎还没出戏，逮着她夸赞。

“大人您的气质实在是威风凛凛！”

李澄被他这小声的夸赞吵得脑瓜子疼，一个眼神杀过去，陆衍垂眸神色认真，一只大拇指缓缓竖了起来。

“哇哦。”

“好帅的眼神。”

听到这话，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像倾盆大雨，顺着陆衍的目光浇到了李澄的头上。

李澄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现在还只是一记白眼。

她要是再对他说两句难听的话，这人估计能突然觉醒出沉寂十七年的语文阅读理解能力，硬是说她的话有多么多么暗含玄机。

等等。

这剧情好眼熟啊。

重见光明的第一眼，是陆衍认真端详自己的样子，他半弯下身，被李澄撞破了也不妨碍他站得稳稳当当。

陆衍好像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问题，两个人的距离很近，李澄这才发现了一个其实她已经明白很久的事实。

陆衍这张脸是实打实的浓颜啊。

刚刚在候场区昏暗的条件下都能看出他立体的五官底子，现在在灯光明亮的后台，距离这么近，李澄在他这张脸上找不到一点心虚的细节。

为了让陆衍看起来更像一个仆从，陆衍的角色设计是黑色的长发，他有他这张脸在，什么发型其实都好，就算是寸头也没有影响。

只是他乍一改变，有了参照物做对比，李澄突然觉得他染得发色和他原本的气质并不相符。

人心可真是善变。

李澄暗暗吐槽自己一句，之前陆衍刚染的时候，她可是相当欣赏，现在看腻了又挑刺上了。

可是实在是不太贴切啊。

就算是陆衍现在收心开始好好学习了，也掩盖不住他那种放荡不羁爱自由的人格底色。

他到底为什么要染这样一个发色？

陆衍不知道李澄在想什么，只是沉默地看着李澄思考。

被他盯得毛毛的，李澄很刻意地移开视线，也不打算再说什么多余的话，却听见陆衍低低地感慨。

“好凌厉的睁眼，简直是世外高人。”

世外高人·李澄：“……”

她好像知道这种生硬地夸赞剧情为什么会眼熟了。

李澄看了看自己和陆衍显然不属于一个level的戏服，虽然陆衍身上的白色西幻西装，细节处拼接着金色，整套单看不失风采，可是和李澄站在一起，主仆有别，他这一套自然就逊色了不少。

李澄想起来选角前陆衍就说过的“要做你的仆人”，现在不由觉得好笑。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可这未免也太幼稚了些。

李澄看着陆衍叫道：“陆侍从。”

陆衍：“嗯？”

李澄：“闭嘴背你的词。”

陆衍：“哦。”

陆衍给自己的嘴巴手动拉上拉链，看起来虽然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但也是老老实实照做了。

李澄浑身舒畅，背着手做了个简单的拉伸。

如果是这样的报复，李澄偷偷瞄了一眼陆衍现在这样乖顺的模样，那倒也不是不行。

反正她是不介意，就看陆衍能坚持多久了。

休息的时间总是短暂的，补过妆后，观众们得知了公主被抓走后过的生活。

“陆侍从，续杯！”恶龙李澄懒懒地坐在自己的金色龙座上，舞台上展露的她的城堡一角金碧辉煌，地上都是加大版金币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