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房子不是他的家?
但是阿隆也不明白,钟陆霆为什么,要带江芷住在那个最私密的小房子里,都等到风言风语传出来了,才把她带回到自己真正的家。
老板的私事,他从不多问。
江芷更不明白了。
敢情这几天和她挤在一室一厅里,是没苦硬吃???
不等她想通,阿隆的车已经驶进了一个青澜江畔安静优美的别墅区。
润园这个片区全是独栋,价格自然也是海市首屈一指的那一档。
江芷以前从来没有来过这么高档的地方,绿化郁郁葱葱,堪比海市植物园,就连小区户外的草坪地灯,都精致到透着一股金钱味道。
钟陆霆的家,在小区东南位置。
阿隆的车,没有进地库,临时停在了院外的私家小道上。
他规规矩矩的打开车门,冲着江芷颔首道:“钟董说,您一个人进去就好。”
除非紧急情况,钟陆霆不喜欢外人靠近他的私人领域。
他虽然是钟先生的贴身助理,却也懂得恪守职责保持距离,对于老板的任何隐私,不好奇不观望不打听。
江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推开厚重的铜制雕花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盎然的绿意,整套房子宛如一座静谧的城堡。
高大的香樟与银杏交错,别墅主体灯透过叶缝洒在蜿蜒的石板路上,斑驳陆离。
夜幕已经降临,暖黄色的造型景观灯为她照亮了脚下的路,但江芷却有种不敢下脚的感觉。
客厅没有拉窗帘,从外面看,落地窗占了整面墙,壁炉里的火焰正跳着舞,橘红色的火光映在墙上,给清凉的秋夜填了一丝暖意。
她一时间没有勇气再向前一步。
不是胆怯,是没想好,要怎样面对钟陆霆。
他竟然没破产。
昔日浪荡不羁的钟家小少爷,只是成熟了稳重了,距离她以为的是遭受了社会毒打才变得不同,还差的很远。
有种难以言状的情绪,在心头萦绕。
江芷觉得,钟陆霆像个谜一样。
她甚至以为,他是破产没钱了,所以才会把她捡回来留在身边,继续这一段被长辈硬凑在一起的婚事。
直到这一秒江芷才回过味来,钟陆霆要是真的破产了,今天下午在茶餐厅的闹剧根本不会上演。
周家那位艳光四射眼高于顶的大小姐,不会要一个落魄的二代公子哥的。
眼前的景象告诉她,钟陆霆不光没有破产,应该比以前是更有钱了。
润园的别墅,早在她上大学时就如雷贯耳,这里是海市市中心的青澜江畔绝佳地段,润园甚至比当初的青马山道别墅,都贵出不少。
一般人买不到,更住不起。
江芷呆呆的站在原地,似乎这泼天的富贵,与她无关。
直到有个熟悉的身影,从落地窗一侧的入户门走出来。
那是她熟悉的钟先生。
钟陆霆依然穿着不怎么符合他身价的优衣家T恤,清瘦的身姿被地灯拉出颀长的影子,随意的穿着,让他看起来像个男大。
一直到他走到江芷跟前,她看见了他鬓间并不怎么符合他年纪的几根白发,才有种如梦初醒的感觉——
“钟太太,欢迎你回家。”
江芷的视线落在他那几根白发上,心口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先前那些关于“破产”的揣测,此刻都化作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钟家的地产生意不好,而且早年就听说,钟建瓴断了他的经济,没有家族的托举,即便是富甲一方的财阀公子哥,也买不了这么贵的房子。
大概,钟陆霆也是吃过些苦头的吧。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有些发紧。
钟陆霆见她这个反应,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鬓角,随即失笑,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桃花眼,此刻却无比真诚:“我比夫人多活了八年,有些事,也经历的多些,不是故意装穷骗你的。”
他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外面风大,进屋说。”
掌心带着温热的暖意,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让江芷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她跟着他走进别墅,脚下的实木地板带着温润的触感,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是她最熟悉的那套一室一厅的味道。
她偷偷抬眼看向钟陆霆,他正低头摆弄着晚餐的拼盘,侧脸的轮廓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鬓间的几根白发,在橘红色的光晕里,竟也显得不那么刺眼了。
他好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眸间眼中情绪波澜不惊:“你想知道的事,我都会一一告诉你,过来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