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屏幕的眼睛不自觉瞟向镜头右下角那份慕斯,法甜给人最深的印象就是精致漂亮,这让她想起那张脸,黑巧淋面丝滑醇香,就像那件缎面睡袍。
视线落在蛋糕上,心却已经迁回了公寓。
林漾脑海中一晃而过女人爱恋的眼神,是在回忆讲述自己那些小习惯时,对方下意识流露出的目光,还有那个抚慰的动作,温柔的语气…即便被凶了吼了,也只是小声解释。
也许她们未来很相爱,所以哪怕感到受伤也依旧对她包容。
又想起女人还穿着睡袍,那样匆促毫无准备,可能她也没想到会来到这里,所以又有什么错呢?被昔日所爱如此对待,避如蛇蝎…
林漾闭了闭眼。
呼…
太过分了。
自己太过分了。
既然自己未来选择了她,这肯定是有原因的,而那原因值得自己去重视她,所以不管怎么样,哪怕不习惯,哪怕很惊慌,即便如此,她也不应该就这样把人一个人丢在家里,自己跑出来玩乐。
指尖轻点两下拍摄键,林漾把手机还给对方,白瑾辞划拉两下查看成片,表情幽怨的抬头:“一会儿逛街顺便买个自拍杆。”
林漾面露歉意:“抱歉瑾辞,我突然想起件急事要做,可能得先走了,我们改天再逛。”
白瑾辞刚朝手机前置挤了个酒窝,闻言鼓起脸,但还是善解人意的对她挥挥手:“哎呀这有什么好抱歉的,倒是便宜我独享了,你去吧。”说完她又想到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没事,我自己就可以,这顿我请。”林漾对着服务生招手,指着那块慕斯让其帮忙包起来。
去前台刷卡付了钱,服务生拎着打包好的慕斯送行,林漾接过盒子跟白瑾辞挥手告别,推门离开。
一路小跑着到公交站,喘息的间隙她看了眼时间,距离她出门已经将近两个小时,巴士不知道还得多久才来,林漾此刻没那么多耐心,索性叫了辆Uber往回赶。
路上她打了好几遍腹稿,一会儿要怎么说,也许要道歉吗,如果对方很伤心怎么办。
没事的…没事的…自己情有可原不是吗?毕竟这样离奇的事情,总得给她一点思考空间才对。
下车踏进公寓楼,前台礼宾对她微笑点头,林漾脚步停顿又退出来,调转方向去了家附近的一家咖啡店。
这是她搬来那天发现的,味道不错。
抬手拉开门,老板身边跟着个小姑娘,瞧着跟她一般大,腰上系了条碎花围裙,一脸认真的听教学,应该是新来的店员。
“See that? That's how you…”
听见门口传来脚步,老板抬头:“Hiya sorry, come in。”她扬起热情的笑回答前台。
林漾点了杯焦玛,又加了份酥皮香肠卷,老板下好单对着小姑娘叫了声:“Emma.”随后自己走向咖啡机。
那女孩立刻会意,拉开玻璃柜夹了块面包包好,放进纸袋。
老板手法熟稔,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将打包好的咖啡连同面包一起递给她。
“Thanks.”林漾点头接过,转身离开。
回到公寓,电梯缓慢上升,她的心也越跳越快,直到拉开家门,客厅静悄悄的,没人,难道是已经离开了吗?
林漾莫名有些失落。
关门往屋里走,把手上的吃喝放在茶几上,路过卧室扫了一眼却见房门紧闭,她记得出门时没有关…
呼吸都放轻了,林漾缓步靠近,稍稍使力压动门把手推开条缝,往里偷瞄,床上的被子鼓起一块,脑袋蒙在被子里,只有几缕黑发散开在枕头上。
原来在睡觉呢。
林漾眨了眨眼,在想那人不会觉得闷吗?还是说因为房间里没拉窗帘,嫌太亮吗?
她把门开大了点,像做贼一样挪到窗边,小心拉合上窗帘,视线瞬间暗下来。
连带的某种隐秘的窥探欲被放出,林漾走到离床边半米的位置,静静站在那,她有些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像个变态一样偷看人家睡觉…
耳根一热,她好像能听见自己胸腔里咚咚咚的声音,这会把人吵醒吗?被抓个现行,那主客颠倒,该报警的就不是她了。
林漾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就要出去。
“别走。”
林漾脚步僵住。
“可以过来么?”
不行。
“有事吗?”林漾喉间滚动,站在原地搓摸拇指,她听见身后被子翻动的声音,听见女人撑着起身时无意识轻哼,还有叹息。
“…我有些想你。”
这句话尾音带着撒娇似的绵软。
黑暗中,林漾微微瞪眼,呼吸瞬间乱了。
她怎么能这么说话!这么直白突然,没有任何铺垫的,亲密的语气,难道她经常对未来的自己说吗…
说这种话?!
“你…怎么…”林漾开口嗓音低哑,于是立马住嘴,抬手盖住眼睛,呼吸稍急。
她庆幸黑暗给了自己躲藏处,将她的失态包揽掩盖,蒙住眼就可以做到自欺欺人,如果可以,她甚至想撕下一团黑塞进床上人的耳朵,这样她就可以不那么艰难的克制紊乱的气息。
她要逃了。
这是情有可原吧,是因为对方说了那样的话,所以她才走的。
是吧…是吧…这话就是会让人跑的…
“我带了蛋糕和咖啡,放在客厅,你饿了就去吃。”林漾说完大步跨出卧室,一溜烟蹿进卫生间反锁上门,撑在洗手台前大口喘息,脸上越来越烧,她拧开龙头掬一捧水泼在脸上,只片刻清凉,热意又漫上来。
带有恼意的捧水捂住脸,成功把自己呛到咳嗽,随手扯了张洗脸巾胡乱擦两下,林漾抬头看着镜子里那张红透的脸,她皱眉在心底暗骂。
蠢货。
因为人家一句话就变的像个傻瓜一样不会呼吸了。
“漾漾?你怎么了?”门外响起女人担忧的询问。
林漾咬牙闭了闭眼,侧身一把拉开门。
这可把门外等候的人吓了好大一跳,可晏泱没生气,只是立马观察起林漾,目光扫过她下巴上挂的水珠,看到她紧蹙的眉,怜爱地抬手抚过眼前人烫红的额头:“是不舒服吗?”
林漾下意识想躲过,又硬生生止住,她盯着女人的脸,语气干涩:“你一直都这样吗。”
我们一直都这样吗。
这不是你的恶作剧,不是恶劣的逗弄。
“我让你不开心了吗?”晏泱指尖微顿,她慢慢收回手垂下眼。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漾别过脸。
她觉得自己的心脏此刻就像个饮水机,每说一句话,就会在身体里涌起一个大气泡,咕咚,然后爆炸。
她不明白自己了。
“…算了,你去吃东西吧。”林漾说完低头就要侧身绕过去,却被人挡住。
“别讨厌我。”晏泱双手环住她的腰,额头抵住她的锁骨。
林漾身上每一块肌肉都紧绷起来,她干巴巴的回:“我没讨厌你。”
“别躲我,别抗拒我。”腰间的胳膊收紧,晏泱声音很轻,“我受不了,我会难过。”
会难过吗?只是因为这点小事…
就那么重要吗?
她就那么重要吗?
林漾几乎忘记了呼吸,她快窒息了。
自己以后到底找了个什么老婆啊…
有些晕眩,林漾隐约听见自己回了个好,那女人好像还说了什么,她也回了好,然后就被人拉到沙发坐下了,她木木的呆坐着,只有偶尔被递来东西时,无意识张嘴咀嚼。
意识像是在遥远的天外,隔着屏障疯狂拍打试图将身躯唤醒,但她已经被做成一具提线木偶了。
她没救了。
晏泱唇角勾起,满眼笑意。
实际上从她把人拦下后,这笑就一直存在,是某人恍恍惚惚没注意而已。
二十八也无法招架的,十八,更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