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张嘴干了坏事后，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难以言说…比如？

比如这女人现在使唤她越来越顺手了！还敢拿她的手机玩！

林漾把水杯递过去，对方没接，反而就着她悬在空中的手抿了一口，又强行拉住她的手腕坐下。

“这是谁呀？”晏泱笑眯眯指着屏幕上弹出来的一长串告白讯息。

跟你有…

“同学。”林漾坐姿僵硬。

“哦~”晏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把手机丢回她的手里，“那你快点回复人家吧，这么重要的事。”

干嘛…

林漾表情古怪的瞄她一眼，却是没说什么，低头看向手机，她觉得客厅的空气似乎不太流通，那条短信让她有些煎熬，满腹纠结时被敲门声所救。

“我去拿外卖。”林漾迅速起身，把手机揣进兜里大步往门口走。

将纸袋拎回来放在茶几上。

“你先吃。”她说完转身几步躲进卫生间。

背靠着洗手台，林漾踌躇着敲出一行字：[Sorry,I'm not lesb…]指尖停顿，又删除，最终只是告诉对方暂时没有恋爱打算。

安静许久，手机轻轻震动，弹出对面的回复。

Clara：【Ok…I see.】

林漾摁灭手机，听着客厅传来窸窣的包装袋摩擦声，莫名的，她突然很想出去问问女人，她们现在是直接跳过了相恋的伴侣吗？

算吗？

明明与之相爱的是未来的自己，严格意义上来讲，她们现在就是陌生人。

…但陌生人会做那种事吗？

不会。

如果自己什么也没做过，大可客气疏离点对那人，可现在…可…

她变得混乱，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林漾垂眸压下门把手走出去，客厅里，晏泱手里捏着拆开的汉堡，她将外包装纸仔细折下半包着，见人过来笑着递给她。

“还以为你又要好一会儿呢。”

这话什么意思，以为自己会躲很久吗？所以她清楚什么会困扰自己。

“…谢谢。”林漾抿唇接过。

正常来讲，她应该要说不用才对。

晏泱瞧这人有些不自然的坐在她身边，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笑意加深：“不客气。”

林漾低头盯着手上的汉堡，神情晦涩。

她已经没法说服自己平淡面对身边人，换句话讲，她的心不再完全听命于自己了。

怎么回事呢？没有原因的，那么突然，那么随意…愧疚做了错事而潜意识选择负责弥补吗？那汉堡纸应该由她来撕开吧，接受好意算哪门子弥补。

“怎么不吃？”晏泱见她半天没有东西，偏过头伸手帮人把垂挡住脸的几缕头发别到耳后，这次某人只是微微僵了下，并没有迅速躲开，这也让晏泱看清了那发烫泛红的耳尖。

这是静悄悄又在想什么呢？

林漾没说话，捏着汉堡咬了一口，咀嚼两下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梗着脖子咽掉开口：“等下我们出去一趟。”

“做什么？”

“给你买些换洗衣物。”

“我可以穿你的呀。”

“…你总不能一直穿我的。”

如果很久很久，你会待在这里很久很久。

的话。

林漾咬住吸管轻抿，冰可乐裹着细密的泡泡滑进胸腔，噼啪噼啪乱跳，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

入学这日，林漾早晨睁开眼，却发现平时会紧紧抱住她的人此刻并不在床上。

这样突然的变故让她一时间忘记了呼吸，心脏也因为慌乱而失序。

离开了吗？

她该庆幸自己的生活回到正轨…吗？

林漾撑起身，有些茫然地看着空荡的床榻。

不要，不要。

门把手转动咔哒一声响。

“醒了呀。”女人温柔的嗓音钻进耳朵。

林漾猛地回头，就见晏泱背对着客厅的光站在门口，她穿着前几天新买的灰色针织衫，腰间系着条小雏菊围裙。

“我还打算哄哄你起床吃早餐呢。”晏泱眼含笑意，步调款款走向床上呆愣的人，站定在林漾身前，双手捧住她的脸，“闹钟还没响，怎么就醒了？”

女人的头发松松拢在一起，低头时发丝垂落，扫过林漾的眼让她眯了眯。

晏泱用指腹擦去她眼角溢出的湿润，语气缱绻：“晚上没睡好么？”

不是。

林漾摇摇头。

也许每日晨醒是人生的再一次开启，就像降生那刻，从黑暗中睁眼，面对接下来的亿万种不确定，是最软弱的，最迷茫的——还会下意识依赖第一眼所看清的。

林漾缓缓伸出手圈住女人的腰，低头将脸贴上柔软的腹，那里带着被体温烘过的暖意，面包的香甜，还有在这段日子逐渐渗透自己每一处的气息。

她深呼吸闷声开口：“…那不哄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