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漾睁开眼时脑子一片混沌,嗓子干的冒烟,身上也没什么力气。
她盯着天花板,几秒后转动眼球打量屋内熟悉又陌生的陈设,是伦敦的公寓,却又不太一样,少了很多东西。
走马灯吗?
……
“漾漾!”
是妻子。
林漾再顾不上伤春悲秋,急忙扭头朝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对上妻子那双饱含惊喜的眼睛,她下意识牵起笑,但只一秒就维持不住地垮下去,化成满脸委屈。
人总在幸福的时候落泪,天性使然,脆弱不易在不心安时展露,长久的哀伤在这一刻结算,眼泪姗姗来迟。
原来喜极而泣是在委屈幸运终于降临。
就是怎么才临啊。
她撑着往起坐,泪在眼底快速蓄满,晏泱也已经走到了床边,刚靠近就被揪住衣服,怀里挤进来一颗脑袋,腹部薄薄的衣料几息被打湿,林漾肩头耸动,似乎无法控制呼吸,就像喘不上气了一样,从小声哼哼逐渐变成压抑的哭声。
“别再离开…别离开我…”林漾不断重复,攥着衣服的手用力到发抖。
老天充满恶趣味,总是在她觉得生活实在太美好时狠狠敲她一棍,她却连怪都不敢怪,生怕下次就是直接打死她了。
她唯有求妻,求天,求命运。
晏泱心疼的快不能呼吸,竟半个安慰的字都说不出,只能紧紧抱住怀里那颗脑袋轻抚,而其实她们之间也早就无需话语表达,一个动作胜过千万句宽慰。
一场无声的疗愈。
等情绪平复的差不多了,林漾肩膀抖动的幅度逐渐变小,晏泱才轻轻拍了拍她,哑着嗓子开口:“把自己搞成这样,你找打是不是?”
“你打吧。”林漾闭着眼回。
妻子总佯装凶样,某人也死猪不怕开水烫,况且只要能见到妻子,别说开水,就算油锅把她变成炸猪排也没什么的。
晏泱鼻腔哼气,抬手拧了下她的耳朵:“坏的要命。”
用没用力不知道,反正林漾连眉都没皱一下。
站得久了,晏泱轻轻把怀里人拉开,刚坐下对方就像是没骨头一样又软绵绵地倒过来,她调整了姿势让人靠得舒服点。
“饿不饿?”晏泱轻声问。
林漾小声嗯了一下,又立马补充:“等一会儿,你先别走。”
晏泱也没问为什么,只是点点头安静地陪着她。
接下来两人断断续续地互换这段日子的生活,林漾说的不完全,晏泱知道,她还能猜到被隐藏的内容大概是什么,但并没有选择追问。
没有意义,她所能做的只有给予更多疼爱。
底线是半个小时,估摸着差不多了,晏泱便推开肩膀上的脑袋,下令让其坐好,然后起身去盛饭。
她早上煮了粥一直温在锅里,就怕人醒来饿,只是没想到林漾睡了这么久,她差点都想拉去医院了。
端着碗出来,晏泱余光扫了眼沙发上的枕头,也不知道去学校的那个什么时候回来,最近在赶essay好像有些忙。
回到卧室,那人还乖乖的靠在床头,少见她这么虚弱的样子,晏泱心里升起某种莫名的保护欲。
应该能形容成保护欲吗?
走过去坐下,林漾眉尾低敛,刚刚哭过的眼眶还没完全散去红润,她目光描摹面前这张脸,勺子轻碰碗沿,一勺温热的米粥抵上唇,林漾张嘴吞下,余光一直盯着某处。
晏泱并没有察觉。
一碗粥很快见底。
“还要么?”晏泱用纸擦去她嘴角的水渍。
林漾轻轻摇头,看着人起身去放碗,她垂眸,脸上的笑才慢慢散去。
她看到了——
妻子锁骨下方被衣领遮住一半的浅淡红痕。
嗯。
呵。
从她知道那个自己开始,也许就该说意料…什么之中!她要把那家伙撕成八瓣!
林漾咬紧牙气的快冒烟了。
等晏泱再次回来就见人脸上挂着浅浅的笑,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总觉得哪里奇怪,但是却想不明白。
“怎么了?”她歪歪头询问。
“没什么。”林漾拉住妻子的手腕使其坐下,她盯着妻子的眼睛缓缓启唇:“你觉得,那个我怎么样。”
“很好呀,跟…”
不对。
这个问题有问题。
晏泱眯了眯眼,林漾表情不变,语气平淡:“毕竟长大了总和小时候有些不一样,虽然是跟你讲过的生活,但亲眼所见肯定更有体会,有点好奇你觉得我这个时期怎么样。”
真的么?
晏泱将信将疑。
“算了,都是我应该差不多吧。”林漾嘟囔着自顾自答完就没再追问。
到底想干什么?晏泱一头雾水。
林漾突然凑过去在她唇上轻轻贴了一下,随后语气可怜的开口:“我好想你,你不想我吗?”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话题转变这么快,但晏泱还是怜爱地伸手捧住她的脸蹭了蹭:“怎么会呢?”
“那你怎么不亲我。”林漾低下头小声道。
原来是这样呀。
晏泱轻笑一声抱住她的脑袋,两唇相贴地瞬间某人微微勾起嘴角。
啵、啵。
很响亮地两声。
“可以了么?”晏泱捏住她的脸扯了扯。
“嗯~”林漾笑眯眯点头。
一如既往地粘人呀。
正要说什么,晏泱余光不经意瞥视,下一秒,她扭头望过去,门口那人单肩背着包,手里拎了一个袋子,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