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周伯身边时,她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像往常一样打招呼:“周伯,去地里啊。”
周伯猛地回过神,连忙点点头,声音还有些愣:“啊…… 是啊,去干活。”他看着晚星那双平静无波、却藏着韧劲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忽然觉得,这姑娘好像和以前那个温柔软糯、遇事只会默默委屈的林晚星,完全不一样了。
走到村口的岔路口,张婶正挎着菜篮子,准备去镇上赶集,看到晚星,她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有发自内心的同情,也有几分怕被旁人议论的顾虑。她左右看了看,快步走上前,压低声音问:“晚星,你这是要去哪儿?”
“张婶,我去镇上看看,有没有活干。” 晚星如实回答,眼神坦荡。
张婶叹了口气,面露难色:“这…… 镇上的活本就不好找,都是些辛苦活。而且你现在这名声…… 旁人怕是不肯用你。”
晚星笑了笑,眼底透着一股通透的坚定:“名声是别人给的,也是自己挣的。张婶,我不怕。我只要有口饭吃,有个地方落脚,再苦再累的活,我都能干。”
张婶看着晚星眼神里那股不服输的韧劲,心里又是心疼又是佩服,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她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没人注意这边,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热乎乎的煮鸡蛋,塞进晚星手里,那鸡蛋还带着她揣在怀里的温度。
“拿着,路上垫垫肚子,别饿着。” 张婶的声音轻轻的,却满是暖意。
晚星接过鸡蛋,掌心被烫得微微发麻,眼眶却瞬间一热,鼻尖发酸。她攥着那颗温热的鸡蛋,轻声道:“谢谢张婶。”
“跟婶子客气什么。” 张婶拍了拍她的手背,语重心长,“晚星,你记住,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瞎了眼,不是所有人都分不清是非黑白。你好好干,好好做人,一步一个脚印,时间长了,大家自然会明白的。”
晚星用力点点头,将那颗温热的鸡蛋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像是揣着一颗滚烫的心脏,那股暖意从胸口散开,流遍全身。
她继续往前走,身后的议论声依旧存在,那些冷眼和非议还像影子一样跟着她,但她的脚步却越来越稳,脊背挺得越来越直。
她知道,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有直面这些冷眼,扛住这些非议,一步步往前走,才能真正证明自己的存在。她要让清溪村所有的人都看到,林晚星没有垮掉,她还站着,而且会站得越来越稳,活得越来越精彩。
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晚星停下脚步。她回头看了一眼清溪村的方向,那片被摧毁的、只剩树桩的果园,就在不远处,在晨光里静静躺着。
她望着那片土地,在心里默默发誓:清溪村,我林晚星,一定会回来的。带着我的尊严,带着我的成果,带着属于我的一切,堂堂正正地,风风光光地回来。而那些欠了我的,我必百倍讨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