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写了三行。”安妮坦然地摊开手，“我整个下午都在听加雷斯讲波特怎么激动。我哪有时间写作业？”

莱瑞娅笑着摇了摇头。她把萨菲尔重新捞起来放进怀里，然后坐到了自己的床上，背靠床头，看向窗外的夜色。

月光洒在黑湖的水面上，波光粼粼的，像一片被揉碎的银。她忽然想起天文塔上那一晚的星空，想起旁边那个人低头帮她系发带时指尖掠过的温度，想起走廊里他问她“觉得恶心吗”，想起最后他说“我不能为你改变”。

她伸手抚过颈间那条银链。星钻坠子硌着她的指腹，微微发凉。

我觉得你们不太合适。

卿的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久久没有平复。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等一个人来证明她错了。

很快，就到了11月，一行人要前往科多斯多瑞兹的日子。

“亲爱的，给我们来信啊！”安妮和艾丽斯统一夸张地对着三个姑娘鬼哭狼嚎，莱瑞娅笑着轻轻抽了她俩一巴掌，“呸，叫这么大声做什么呢！你们可得记得别把我的猫饿死了！”

“我做事你放心。”安妮信誓旦旦地说，艾丽斯也说，“正好把它抱去和我的猫一起玩。”

莱瑞娅突然又想起了奥尼克斯。那次巡夜之后，不仅他们不再讲话，两只猫好像也没有再继续玩了。

算了，不想这么多。

五个参赛选手和邓布利多校长要乘坐的是一辆由六匹夜骐拉的车，里面十分宽敞。莱瑞娅想到车上要和莉莉面对斯内普和巴蒂，就有点心烦。可惜这种隆重的赛事不能像之前玛格丽特从中国赶来英国那样用个国际门钥匙，而是要规规矩矩地坐个马车之类的彰显学校气派。

在车上邓布利多很容易察觉他们之间奇怪的气氛。三个女巫叽叽喳喳地聊个不停，甚至还会和校长聊天，而两个男巫全程一言不发。

经过这么尴尬的一路，他们终于抵达了苏联北部的极寒雪原。

皑皑雪原深处矗立着科多斯多瑞兹，校舍由深灰冻土岩石垒筑，尖顶覆满常年不化的厚雪。建筑缠绕着古老冰封藤蔓，窗棂泛着淡蓝冰光，整座学校沉在连绵白雾之中，冷寂厚重，自带北境法术的肃冷气息。

夜骐开始俯冲，几人都裹好了身上的衣袍，理好了仪容。

车门开了。邓布利多第一个下车。对面高个子的斯拉夫女巫微微欠身行礼，讲英语时还有点俄语口音，“亲爱的邓布利多，欢迎来到科多斯多瑞兹。”这便是科多斯多瑞兹校长索科洛娃。

“很高兴见到你，安娜斯塔西娅·米哈伊洛芙娜。”邓布利多还礼后，扭头看向马车，“这是我的学生。”

趴在门边偷看的莉莉一激灵，莱瑞娅连忙推她一把，莉莉便第一个下了车，四人紧跟其后，他们都对这位索科洛娃夫人行了礼。

空地上站着一群裹着大氅的巫师，其中两个离索科洛娃很近的男巫吸引了莱瑞娅的注意力。其中一个是她之前在世界杯半决赛上有一面之缘的鲁斯兰·卡拉马佐夫。

另一个男巫呢，是因为他十分英俊。在莱瑞娅看来和她哥哥不相上下，却又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英俊，是那种东斯拉夫式俊美。他个头不算很高，轮廓分明，线条清瘦冷峻，琥珀色的瞳孔。

他抬头，对上了莱瑞娅的视线。这让莱瑞娅下意识又移走了目光。她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一道目光也一直注视着她。

晚上开宴，在礼堂的门口他们正好碰上了瓦加度和魔法所的学生。莱瑞娅注意到了尼姆·科奥。先前没有观察那么仔细，如今和她周围的同学一对比，莱瑞娅忍不住猜想她是不是混血儿。她的皮肤非常黑，但是头发很直，五官也偏白人些。令人惊讶的是，尼姆好像也认出这个在世界杯半决赛上有一面之缘的姑娘，对她和卿微微笑着点头。

科多斯多瑞兹也是分了四个学院，三校来的学生分别坐在其中三个学院的长桌旁边圈出的空位。

好巧不巧，她对面的学生正是下午看见的那个英俊男巫。

到点了，国际魔药师协会的主席先用英俄双语发表了讲话，挨个介绍了四大学校的校长，然后居然还要介绍选手，想来是因为每个学校只有五名选手的原因。

先介绍的是科多斯多瑞兹的，继隔壁桌的卡拉马佐夫之后，那个英俊的男巫站起来了，对着众人微微致意，主席报出来他的名字：

“列昂尼德·亚历山德罗维奇·泽列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