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夫人坐在主位上,左边是吕青和,右边空了两个位置。
谢凛风识趣地坐在了吕青和旁边,把谢夫人旁边的位置留给了谢凛霄。
谢凛霄牵着许余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却没有立刻坐下。
他回头看向许余。
“坐这里。”他把自己右手边的椅子缓缓拉开。
那个位置正对着吕青和。
许余看了看满桌神色各异的人,又看了看谢凛霄毫无波澜的脸,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来都来了。
他一咬牙,一屁股坐了下去。
谢凛霄满意地勾了勾唇角,才在他身边落了坐。
落座后,他动作优雅地帮许余盛了碗海鲜汤,仿佛刚刚的争吵都没发生过一样。
“尝尝,这些都是今早空运过来的。”
许余接过碗,默默地看了眼谢夫人。
果不其然,谢夫人的脸色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谢凛霄你的教养呢,长辈没动筷之前,晚辈不能先吃!”
谢夫人重重地抬手拍了下桌子,桌上的餐盘因为惯性发出“叮”的脆响。
桌上的人动作皆是一顿,都不约而同的望向谢夫人。
“呵,当年把我一个人丢在谢家自己出国潇洒,等钱花光了才重新回来,向我开口要钱的算什么长辈?”
“谢凛霄!你就是用这种态度和母亲说话的吗?”
谢夫人彻底怒了,挂在发间簪子上的吊坠剧烈晃动。
谢凛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刚想开口刺回去,就被吕青和娇滴滴的话打断了。
“哎呀,凛霄哥,您别气伯母了,当初把你留在谢家也不是伯母的本意。”
说着,他撅着樱桃小嘴,小幅度的晃了晃谢夫人的手臂。
“伯母,凛霄哥也不是故意说这种话的,您也别生气了,气多了对身体不好。”
虽然谢凛风不喜欢吕青和,但他还是为了家庭和谐,顺着吕青和的话说了下去。
“是呀,母亲你就别和大哥一般见识了。”
谢凛风小心翼翼地望向谢凛霄,眼中带着哀求的意味。
“大哥,你说句话呀。”
谢凛霄没吭声,许余见谢夫人的脸色愈加难看,于是想提醒一下谢凛霄注意一下。
在其他人看不到的角度,许余伸手戳了戳谢凛霄的腰间。
谢凛霄下意识捉住了许余还没有收回去的手,眼神暗了几分。
“别捣乱。”谢凛霄低沉磁性带着一丝无奈的声音在许余耳边炸响。
许余惊恐的盯着谢凛霄,他捣什么乱了,还有大哥说话就说话,你凑这么近干什么?
还有为什么你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宠溺和笑意。
这是老板和员工之间该有的画风吗?
谢夫人见谢凛霄没有和自己低头道歉,甚至还和员工调笑,脸色瞬间变得青一阵白一阵的。
谢凛霄的表哥对着身旁的妻子使了个眼色,估计今天的这顿饭是吃不下去了。
妻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谢凛霄平时都不会回来参加家宴的。
但是每次只要他回来就必定和谢母有一顿争吵,谢凛霄和谢夫人说是母子,其实更像仇人。
许余局促地缩了缩手指。
像是感受到他的不适应,谢凛霄握着许余的手非但没松开,反而拇指还在许余的手背上轻轻地摩挲了两下。
这个动作太过暧昧了,许余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轰的一下炸开了。
然而和许余震惊的心情完全不同的是谢凛霄原本阴郁的内心此刻转晴了。
现在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为什么自家特助的手这么软乎,简直比女孩子的手都软。
许余猛地抽回了手,动作大到椅子都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谢总,呃——”许余干巴巴的挤出两字,但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谢凛霄看着空了的手心,眸色沉了沉,手指无意识的摩挲了两下。
谢夫人终于忍无可忍,再次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这次她的怒气值已经到了临界点。
“谢凛霄!”她猛地站了起来,拿出一副想打人的气势,指着谢凛霄的鼻子。
坐在一旁的吕青和连忙起身,拉住谢夫人因激动而微微颤动的手臂。
“伯母,您别动气,千万别动气!”吕青和拉住谢夫人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的让谢夫人重新回到了位置上。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桌上的青花瓷杯递给谢夫人,一边轻拍着她的背脊给她顺气。
“先喝口水,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说,您要是气出个好歹来,我这个做晚辈的怎么安心啊。”
谢夫人接过杯子,却没有喝,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目光死死地盯着谢凛霄。
但嘴唇颤了又颤,终究没有再骂出口。
吕青和趁热打铁,不由分说地用公筷夹了一筷子菜放在谢夫人的碗里。
“伯母,这菜都要凉了,吃菜吃菜。”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今天毕竟是家宴,闹得太僵传到老爷子那里去也不好……”
在听见“老爷子”这三个字时谢夫人原本涨红的脸色陡然一僵。
对呀,这次原本让谢凛霄回来吃饭是因为老宅那边发话。
要是他们知道自己没有按他们的要求行事,反而和谢凛霄在饭桌上红脸,怕是会……
思及至此,谢夫人的心情渐渐平静了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指尖捏着青花瓷杯的杯壁缓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杯子坐直了身子。
脸上的怒色褪去大半,换成了几分不自在和刻意维持的平静。
“刚才……是我太急了。”谢夫人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调,带着几分被迫压下情绪的滞涩。
“妈妈向你道歉。”
桌上了解谢夫人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做出了一些较大的反应。
吕青和刚刚和她说了什么,居然能让一向高傲的谢夫人低头!
谢凛霄在听见道歉二字时,眉间染上一丝阴郁。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