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台化妆间内，世子正在化妆，唇刷停留在饱满的嘴唇，随后又被化妆师擦去，少女的唇色天然带着一层薄红，像是刚咬开的浆果，化学的颜色反而显得矫揉造作。

化妆师转而拿起粉扑，在她的脸上轻轻扫了几下，可这张脸干净的仿佛新出炉的圆润瓷器，她只觉得自己在做无用功。

“泉泽小姐！”，制片人推门而入，脸上挂着热情洋溢的笑容。

“咱们一会是23号登场，我预感到您一定会大放光彩。”他带着谄媚的微笑，凑近了一些，明明是四十来岁的人了，面对年纪小的参赛选手，却如此谦卑，十分的违和。

世子从镜子里看他，点了点头。

制片人非但没有因为她的态度冷淡生气，反而越看越欣喜。他直起腰，视线从镜子里扫过少女的脸，心里的算盘打的噼啪作响。

这都快决赛了，山口组的人找到他说要临时塞个人进来，放到平时他肯定不干。山口组虽然势大，可电视台也不是没有靠山的。

不过他只见了泉泽小姐一面，就立刻答应了。

九十年代初的日本偶像行业，早已不是十年前的盛况了。这几年业内人员饱和，大众审美疲劳，观众口味越发刁钻，广告商的钱包捂得越来越紧。整个偶像行业已经江河日下，颓势尽显。

他们这些从业人员也只能吃吃残羹剩饭，他原本已经打算去改行做搞笑整蛊综艺了，至少那个收视率还高点。

可现在不一样了，眼前这张脸，光是往镜头面前一站，就能让人忘记换台。

制片人又对着世子说了几句客套话，无非就是好好发挥，有什么需要直接说之类的，世子始终很冷淡，制片人反而越看越满意。不卑微，不怯场，不谄媚，天生就是站在舞台上的料。

他感觉年终奖在冲自己招手了，虽然一次审查和二次审查都已经结束，决赛录制前加人肯定受人诟病，不过无所谓！要的就是爆点！不怕没人骂，就怕没人看。他也不傻，只要大家看到她的脸，到时候什么质疑和谩骂都会消失。

这时候的日本偶像选拔就只有三轮，前两轮是地方预选，二次审查结束后，选出几十个人，直接去东京录像，然后选定日期在电视台播出，这就是决赛了。

比起后世各种花里胡哨的操作，又是养成又是剧本，又是投票又是直播，现在的制作手法说可以称作简陋，甚至还不如同时期的港姐。

世子在心里吐槽归吐槽，但曾经的日本偶像可谓是极尽辉煌。虽然现在日薄西山，不过受死的骆驼比马大，关注比赛的人还是不少，这也是为什么这次参加的少女数量依旧只增不减。

和电视制片人客套了一会，他心满意足的走了，化妆师也收拾工具离开了。

偌大的房间安静下来，世子站起来，走到全身镜前，镜子里站着一个穿着水手服的少女，黑发及腰，小小的脸蛋轮廓流畅，左眼下方有一颗若隐若现的泪痣。眼前的这张脸，陌生而又熟悉。

门又开了，月子走进屋内。

“咔擦！”

月子收起相机，“我一会就去洗出来，今早的我已经看了，没什么问题。”

世子点点头。

这是世子用来确认自己状态的办法。富江留存在照片、视频里均会展露出两个头的真身形态，一个美艳至极，一个狰狞恐怖。月子和竹内和真根据世子所提供的方位去偷拍了几个富江，全部都是这种形态，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富江无法出现在大众视野中。

他们还查到一个画家甚至能够用绘画看透真身，把富江直接画下来，可惜找到那人的时候，对方已经疯了。

世子认为，或许等到零几年年，互联网大规模发展起来，富江会变得难以藏身了，不过这也说不准，没准她们也会跟随时代一起进化呢。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现在，这就是她的镜子。照片还正常，那她就还正常。

“世子，我们这么做......真的可以么？”月子看着妹妹，十七岁的少女脸上，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重。

父母伤重，森田死亡。她们踩着一条看不见底的悬崖边往前走，前后是茫茫大雾。而妹妹身上还绑着一颗不知何时爆炸的炸弹。

谁能帮助他们呢，森田先生已经去世了，警察....上次看就知道不靠谱，月子看着信誓旦旦的妹妹，有一种莫名的担忧，她们是在消灭富江的路上，可是世子身上的潘多拉的魔盒怎么办？

她们是在到底是在关上盒子，还是在亲手打开它？

世子握住她的手，“相信我吧，一定会成功的。"不赌这一把，何年何月才能同时钓出富江？等待就是慢性死亡。

爸爸，妈妈，姐姐，森田先生...还有她自己，和富江已经是血海深仇了。钟世佳没什么能力，也不聪明，但是在孤儿院那个弱肉强食的小型社会里，如果已经暴露在外，那么就要一股狠劲咬死别人，瞻前顾后只会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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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赛的录制结束，世子毫无疑问地拿下了第一名。

一周后，节目制作完成，于朝日电视台周末黄金档播出。

原本的节目可不是这个时段。台长见到了世子，他在年轻的时候就以发掘新人的火眼金睛而闻名，哪个苗子能红，哪个不能，他一眼就能看出来。但这次，都不用看，靠鼻子他都闻到机会来了。

节目里所有出道成功的艺人都会签约指定的事务所，事务所和电视台也有深度合作，台长已经在展望未来了，他嗅到了金钱的香气。

实际上，他不用看得那么远，就现在，制片人拿着录制好的内容去联系广告商，已经有数不清的商家要插入广告了，特别世子出场的前后时段，已经被疯狂的广告商们喊出天价。

月子打开电视机，彩色的屏幕上正是偶像选拔的节目开头。粗糙的特效与过度饱和颜色，在这个年代也是十分的先进了。

“妈妈！节目开始了。”

泉泽静枝靠在病床上，身旁就是落地的玻璃窗，窗外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