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弟弟,钟尚夷四处看了看,发现一直站在结界边上的时黎不知何时失去了踪迹,她挑了挑眉,选择在手表上轰炸他:【小时黎,你人呢?】
没几秒:【在往营地走。】
【怎么不和姐姐说一声就走,没礼貌啊没礼貌。】
【我说了,你没听见。】
钟尚夷努力回想了一下,没想起来,不过这是常有的事:【哎呀,真不好意思。那我们马上回来。】
等她慢悠悠地往营地赶,却见营地上空盘旋着一架直升机,轰鸣不断,用于攀爬的绳梯才刚被收起。
时黎站着,目送直升机远去。
“嗯?谁先走了?”钟尚夷四处看了看,“那位呢,也走了?”
时黎面不改色地撒谎:“邵至伤到了背,怕留疤,催程云霄带她去处理,晏清蹭了顺风机。”
载了四个人的直升机渐渐远离。
时黎还没成年,没拿到驾照开不了飞机。
邵至卿坐在副驾,找了个不容易压到左肩胛骨的姿势,因为受了伤,她有些蔫蔫的。
驾驶座的程云霄换上了松软的普通上衣,领口宽大,能看见从脖子往下缠绕的绷带。他本就沉默寡言,时黎让他们不要多问,多半又搞了违规操作,他也就当看不到突然多出来的青衫男人。
直升机开到一半,迎面飞来两架同行。通讯频道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随后是一道男声:“一组还是二组?”
程云霄:“二组。”
“听说晏清和你们弄死了一个千年辣条,挺厉害啊。”
“……”程云霄不吭声,从后视镜瞥了眼充耳不闻仿佛自己不是当事人的周潋。
周潋归队是半公开的事,外人只知道他回来了,但不知道在哪个队。
忠义门有规定,禁止不同组队间交流任务和行动人员,因而无法打探。
男人兴致勃勃:“我听老江说晏清是你们的外援?他现在居然也会配合了,稀奇,十一组的人知道得感动哭。老朋友多年不见我来找他叙叙旧,他还在吗?”
“……”程云霄沉默了会儿,“他在。”他在飞机上。
男人立刻抛弃他们:“那行那行,不跟你们聊了,早点回去写报告吧。”
陉山山脉尚未被开发过,罕有人迹,但并非没有,最近的一处村庄在五十公里外。
巨蟒的体积大得恐怖,超出了普通食物能供养长大的范围,赤金巨鹏的出现也昭示着这片地区不再安全。
忠义门已经发出红色警告,周围村庄该清的清,该搬的搬,同时派经验丰富的二线人员深入山脉内部。
青臣倚着窗往外看。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山崩海枯,他已经认不出了。
周潋抱着手机很凝重。周白白发了几十条语音,一连串气愤拖长尾音的嗷呜声,感觉骂得很脏。
“有车吗?借我一辆。”
“有,不过你要车做什么?”
“小孩子闹脾气了,路上买点东西带回去给她。”
邵至卿不是很理解他养女儿的劲儿,随他折腾:“到地了给你放下,车是部门的,你记得还。”
下机前,邵至卿左摸右掏拿出个小玻璃瓶丢给周潋:“涂脸上,抹均匀点。”
“行,注意安全,有空来A市我请你们吃饭。”
程云霄八风不动,邵志卿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脸上那层人工皮似的面具,又是下水又是流汗半点没掉,需要特殊的药剂才能溶开。
周潋借着后视镜把甘油似的溶液抹在脸上,没过几分钟,纤薄的人皮面具鼓出一个个气泡。顺着边缘轻轻一撕,底下的皮肤终于露出。
将面具叠好揣进兜里,周潋忽然感觉有道极其灼热的目光投来,侧头去望,果不其然,青臣正炯炯地盯着他。
“原来你不丑。”他赞叹道。
看人看脸,这幅做派跟周白白像了个十成十。
周潋:“……闭嘴坐好。”
从S省到家全程一千两百多公里,周潋中途找了个休息站吃饭休整睡了两个小时,还拐弯到城区买了限量版玩具,到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十点。
发了个信息给唐盈,周潋眼皮沉重,手脚也沉重,在心里忧伤了一会儿岁月不饶人,道:“我去睡一觉,一楼随便你逛,二楼有事没事都别上来。”
黑户没有身份证,连带着他只能放弃睡一晚再赶路的计划,偏偏开车时青臣在旁边睡得雷打不动,气得周潋牙痒。
冲了把澡,周潋彻底断电,躺到床上一沾就着。再醒来已是下午三点,一觉无梦,周潋换了身衣服下楼,正准备挪用周白白的零食库垫垫胃,却发现一楼没了人,至少看起来空空如也。
“青臣?”
无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