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外楼是周潋大学同学开的，算是家业，在A市小有名气，某种程度上彰显了品味和等级，加上菜肴确实好吃，火爆异常，平常需要提前半个月预定包厢。周白白对其中一道甜品情有独钟，之前每次来都吃五人份。

领事的女人精明能干有眼色，看着两男一孩还有cosplay的奇异组合面不改色地笑迎：“周先生，请跟我来。”

周白白已经牵上了青臣的手。

她是社牛话痨，熟稔热情一下子把青臣忽悠住了，听她分享班里的小朋友，坐下时，青臣甚至已经能把人名说个五六七八来。

服务员在给他们摆餐具，周潋孤独地坐在方桌一边喝茶，对面的两人几乎贴在一块，关系肉眼可见突飞猛进。

“臣臣，你平时喜欢做什么呀？”

青臣柔声道：“睡觉。”

“真的吗！我也喜欢睡觉！”六岁了还能一天睡十八小时的周白白惊喜道。

“嗯……我以前还会陪人练剑。”

“是那种真的剑吗！好酷！”

……

上菜时，周潋不动声色地把贴着桌角的小姑娘拉回来，朝服务员道：“再来一壶茶，谢谢。”

一桌人，两种风光。周白白和青臣吃得欢，周潋味同嚼蜡，心情沉重。

吃完饭，周潋开车带人去商场。

周潋负责跟在后面刷卡拎衣服，青臣负责接过周白白挑选的衣服在镜子前比划。

手中的袋子多到周潋不得不中途回了趟车。周白白不让青臣拿，理由是会影响她牵手。

行，他理亏，他忍着。

周白白眼睛骨碌一转，闹着要带青臣去零食区，周潋知道她这会儿气已经消了，猫这种动物惯会得寸进尺，一步步拉低人的底线。

说是要带青臣，但真到了隔壁超市，周白白像个脱缰的哈士奇，一溜烟跑在前面。

虽然她不是人类，可有些东西吃多了没好处，周潋平时限着量。这回瞅准了她爹的容忍，立刻拿出搬空超市的架势往购物车塞，连边缘都挂满了饮料。

周潋推着愈发沉重的车慢悠悠地跟在后面，青臣得以有空东张西望。

一觉醒来，整个世界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青臣还在感慨，猝然听周潋问：“你会生孩子吗？”

旧事重提。但凡换个人问这种冒犯的问题，青臣早让他尝苦果了。

“应该不会。”

周潋不依不饶：“什么叫应该？”

青臣叹了口气，他活了那么久，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会遇到这种事，冲着这张脸他耐心道：“首先，我是男人。”

“男人，是生不了孩子的。”想了想，青臣没有瞒他，“虽然我不太一样。”

周潋下意识看向玉佩压住的衣摆。

青臣眼眸泛起凉意，声音更加轻柔：“你看什么？”

周潋：“……没什么。”

青臣微笑：“是吗。”

周白白又噔噔噔抱着一捧零食回来，瞅瞅青臣，又瞅瞅周潋，扭头就跑。

“白白确实和我长得很像。”

今天看到白白的刹那，青臣就明白周潋为什么要胡言乱语了。周白白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五官特点和他幼生期几乎一模一样。

“但你没发现，她也和你长得很像吗？”

当局者迷，亲人处久了，除非出奇明显的特征，否则往往察觉不到面容相近。而周白白的骨相轮廓，在某些角度像极了周潋。

青臣本意是安慰他，让他不要一直把自己当成眼中钉假想敌，和他长得像说不定只是意外。谁曾想，周潋的脸色顿时变得更难看了。

“我和你口中的故人不是有点像，是长得很像吧？”

“倒也不是。”青臣说，“是一模一样。”

周潋冷笑：“我知道。”

“……你知道？”青臣微微一愣，几乎难以自抑地生出期盼。

“白白长得像你，也像你的故友，这代表什么？你还说自己不会生孩子？”周潋深深吸了口气，想到周白白在蛋壳里被无知无觉供奉千年，刚爬出壳颤颤巍巍小奶猫样，恼火的情绪冒上来，索性他还有点理智没有大庭广众之下提高嗓音，“你们孩子都生了，不自己养就算——”

希冀被打破，青臣表情一言难尽：“周潋你清醒一点，他只是我的故友，并非情人，况且就算是情人，他也无法让我生儿育女。”

周潋气昏了头，口不择言：“呵，他不行？”

青臣沉默半天，轻声道：“周潋，你好端端的，怎么长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