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青臣道,像是看出了他眼底的凝重,补充一句:
“金枝雪绒做的面料,轻易不会损坏。”
“……”
完蛋,是高级货,听不懂。
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周潋面色如常。
“把要洗的衣服放在这个篓里,有事情喊我。”
带上门后,脚步一转,周潋敲了敲门得到小姑娘的应声后推开,睡裙随意搭在床角,雪白的小胖猫正压在一本漫画书上,尾巴时不时晃动,看起来心情很好。
“还不睡,牙刷了吗?”
“刷了刷了。”
周白白乖巧地将漫画书一推,扭头扑向男人怀里撒娇打滚。
周潋难得没有笑话她是粘人精,将巴掌大的小猫搂在怀里,一下一下给她梳毛,小胖猫忍不住呼噜呼噜,尾巴一卷卷上手腕,尾尖金色柔软温暖。
“明天想吃什么?”
“唔……香煎小牛排?”
“行,刚好冰箱里还有两块。”
“爸爸,那臣臣吃什么?”
周潋假装没听见,将抬头疑惑的小猫脑袋压下去:“明天早上我去联系人,在外面弄个猫咪通道,从一楼联通到你和我的房间。”
周白白暑假玩手机刷到居民楼外为了方便两只猫交流玩耍搭建的通道,吵着闹着也要建一个,周潋没说同意,这会儿突然想开,小胖猫喜出望外,两爪踩踩:“谢谢爸爸~”
可惜她不明白,突然的馈赠不一定是礼物,也可能是诱饵。
“周白白,我对你好不好?”
“好!”
“我是不是你最喜欢的人?”
“当然当然~”
沉默片刻,周潋将小猫托起平视,神情郑重严肃:“周白白,如果在我和青臣之间选一个,你选谁?”
类似于爸爸妈妈你更喜欢哪一个的致命问题,周白白只在幼儿园里听人类幼崽说过,当时她对那些幼稚脸上的苦恼嗤之以鼻,没想到兜兜转转,命运的巨轮忽然从天而降,把她砸得晕头转向。
爪尖不自觉地勾出,一双圆溜溜的蓝眼睛顿时痴呆:“啊?”
恍惚着,她抬爪拍在周潋胸口:“爸爸你别这样。”
小猫脸上也能看出为难之色。
“臣臣离家出走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愿意回来,你别又把他气走了。”
周白白除了会变成猫,力气大了点,揍人疼了点,稍微早熟了点,其他与寻常人类幼崽无甚差别。
第一次上幼儿园得知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而她只有一个爸爸,整个人都傻了,回来便开始闹腾,还没有周潋腿高的小姑娘揪着人的衣角,一把娇柔稚嫩的嗓子愣是嚎得两扇门都挡不住声,非要问另一个家长在哪。
当时周潋的涵养还差点火候,又是刚入职交接工作的时候,虽然不是多大的官,但好歹新官上任,被缠得烦了:“走了!离家出走了!”
于是一走走到现在。
周潋万万没想到她还记得当时骗小孩的话,憋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有没有种可能,他也是个男人,男人生不了孩子。”
他这会儿头脑清醒,青臣在场恐怕要喜极而泣。
小胖猫善解人意,眨着大眼睛:“我知道啊。”
“那……”
“人类不能生不代表猫猫不能生呀!”周白白十分自豪,铿锵有力,“猫猫无所不能!”
“……”问题来了,谁是猫?反正他不是。
周潋摸摸小猫脑袋:“对,你说得对。”
两个亲爹,一个大概是死透了变成了他,还有一个在湖底躺了不知道多少年,说是山神,却什么都不记得。
都不靠谱,还得他来养。
周潋单手捧起小猫,往她脑门上亲了一口,趁小胖猫还在撒娇,从她枕头下摸出手机,和善道:“睡吧,明天再给你。”
周白白呆若木鸡。
浴室门大开,空荡荡的只剩温热的水汽往外冒,地板上水滴一路蜿蜒向楼梯口。
周潋提着毛巾和吹风机下楼时,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影打开了冰箱。周潋往沙发上瞧了眼,被子没有动过的痕迹,也没有水痕。
他将插头插好,青臣过来时头发正在滴水。
出湖那会儿周潋根本没机会看人湿淋淋的样子,青臣灵力用得精妙,眨眼间就蒸干了,而现在却任由发丝湿哒哒的黏在一块,连后背睡衣都晕开了一片深色。
周潋将毛巾扔给青臣,刚好盖住他仰头喝饮料的脸。他以前去靶场玩过射箭,准头很好。
“怎么不用灵力弄干?地上全是水。”
毛巾底下的人不慌不忙喝足一口,将毛巾取下叠在臂弯。
饮料放在零度冰箱,稍有晃荡就变成刺骨的冰沙,这会儿功夫,青臣指尖泛红,长了半截的黑色睡衣袖口笼住半个手掌,衬得皮肤雪白。
“能省则省。”
周潋没料到是这个回答,中二期没过时,他常常毫不顾忌地肆意挥霍,忠义门一线成员要安排轮班表,三班倒转,他的灵力从没有见底的时候,一晚赶三个场子也是常有的事。
“省什么,你不够用?”
青臣慢慢擦拭头发,没有理会:“如何省,你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鬼神精怪拥有得天独厚的天赋,生来便懂得掌控力量,而人类对能量核心的掌控,仅有短短几十年的研究,摸索艰辛。
周潋不免心动。
“真的?”
“真的。”
对周潋来说大小刚好的睡衣,套在青臣身上有些空荡,抬手间能看到整条手臂,肌肉线条隐隐绰绰,但白的发光。
“作为交换,你有什么想要的,我尽量满足。”
“好啊。”
青臣目光落在略窄小的沙发上,悠悠然转了一圈,不紧不慢。
“我在外面的衣食住行均由你负责。”
他穿金戴玉,衣着用物无一不精贵,哪怕现在换上平凡无奇的睡衣,也掩不住内里的独特气质。
什么南海鲛绡,金枝雪绒,听起来就是个烧钱的主,周潋已经做好了动用备用金库的准备,却没想到他的要求如此简单。
“只是这样?”
或许是周潋的表情太匪夷所思,青臣叹息一声,道:“既然如此,那我再加一条。”
纤长的手指轻轻一晃,周潋随着他指的方向落下视线,沙发被褥齐全,整整齐齐,他眼角一抽,心里忽然有不好的预感:“你想……”
“睡床。”言辞真诚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