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放一个步子迎上去,攥住戚肆的手腕,紧紧看着他:“周烬怎么了?”
“放哥,小心你手上的伤!放哥啊啊啊……疼!!”戚肆无辜地看着他被捏成鸡爪的手胡言乱语,“周烬,他、他醒了啊!”
“松手放哥!”
戚肆话音还没落,沈放已经越过他走出了病房。沈放冲出去,一把推开周烬病房的门,一眼看见病床上刚刚苏醒过来的人。
周烬眼神落在空中,一点点微弱的光渐渐从眼底浮上来,门口响起动静的一瞬,周烬也同时向沈放看了过来。
霎那间,所有声音远离,时间飘远。
沈放停在门口,定定地看着周烬,积攒在身体里的情绪霎那涌出,却堵在喉咙里没有发出一个音。周烬同样没有说话,目光缓慢地从沈放的眉眼滑到脸颊,像是在仔细确认沈放真地站在他面前。
周烬的眼神重新望进沈放的眼底,嘴巴似是动了动,无声地念出两个字,满眼温柔地看着沈放。
沈放忽然眼眶有些热,他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出步子。下一秒,周烬的眼睛却又无力地合上,甚至嘴边的笑意还未褪去,整个人又陷入沉睡。
沈放周身的温度顿时一凉,匆匆上前两步看着没有反应的周烬。
“病人受伤比较重,失血量大,身体处于修复状态,让他睡吧。”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沈放身边的医生说,“之后他醒过来也会经常想睡觉。我们刚刚做过一遍检查,他的各项指标都没有问题,你放心。”
“多谢。”沈放绷紧的神经松下来,喃喃道。
“不用客气。他能挺过来,全靠他身体素质好,意志力也顽强。不然对一般人来说,这么重的伤就不好说了。”
沈放听医生说完,无声地重新看向周烬,身后跟着又传来几个脚步声。
“放哥,你看,我就说周烬福大命大,没事的。”戚肆从门口冒出来,“沈瑜姐走之前告诉我你在休息来着,所以我就擅作主张把他挪到这个病房来了。”
“这间怎么样?设备齐全,环境舒适。”
“最重要的是,你们两个可以住在一起。”
沈放这才注意到紧挨着周烬的一张空病床,他看向歪着嘴角笑的戚肆:“谢了。”
“小事。”戚肆摆摆手,眉毛扬起来,目光在周烬和沈放之间看了看,“放哥,你和周烬好好休息吧,我就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们。”
病房里的人一个个离开,最后只剩下沈放和周烬。几台仪器的声音在房间里平稳响动,沈放望着沉沉入睡的周烬,原本一直皱着的眉头不知不觉早已松开。他走到周烬身边坐下,不多时,他看了一眼周烬摊开的掌心,又看看周烬的脸,一个念头不可控地从心底长出来。沈放抿抿唇,几秒后,他犹豫地动了下指尖,朝前挪动,离周烬的手靠近几分。
一寸,又一寸。
沈放发凉的指尖小心翼翼,眼见就要触到周烬的手掌。他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看周烬熟睡的脸,进而盯住周烬的手,慢慢将手放进周烬的掌心——
“吴管家。”
一个极轻的声音从房门外传进来,沈放猝然收回手,僵硬地挺直后背,垂下眼神努力压住慌乱的心跳。过了一会儿,沈放缓过神,门外隐隐约约交谈的声音依旧未停,他生出些许好奇,起身朝门口走去。
“……对,周总之前不是交代过要按照原来的安排清扫房间吗?一切照常。”
“原定的周总亲自过去的安排先取消吧。周总出了意外,目前正在住院,近期应该不能过去。”
“另外,其他的十几处房产你也要管理到位,做好检查,不能大意。”
“周总说过,每一处别墅都要保持干净整洁,沈总随时都有可能过去……”
樊让一个人站在走廊上,看着窗外渐暗的天空低声嘱咐。蓦地,他的视野里有一块光影晃了一下。樊让话音一顿,转过身子,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沈放。樊让脸上的表情全然不见,他双唇紧闭,任由电话那头的声音独自疑惑地一遍遍问话,而沈放站在他对面,正用探究的目光看着他:
“什么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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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漫进病房,像一杯淡奶慢慢倒进夜里,稀释了病房里原本冰凉的灯光,柔柔地披在沈放和周烬身上。
沈放坐在病床边,看着周烬线条锋利的侧脸,脑海里满是樊让的声音:
“沈总,这十几处别墅是周总这几年陆陆续续买下来的,每一处都是他精心挑选才决定的,它们的位置都在海边,景色很美,推开窗就能看见海。”
“周总偶尔会到这些别墅在的地方散心,他还安排了专门的管家定期清扫,说……您随时都有可能去。”
“这些房子,写的都是您的名字。”
……
沈放的心跳扑通扑通震在胸膛,过往的记忆不停在脑海里闪回,他拳头越收越紧,双眼里映着的光愈发坚定。
下一瞬,沈放直接站起,不顾逐渐发烫的脸颊和越跳越急的心脏,紧紧闭上双眼俯身靠近周烬。抿在一起的双唇,轻轻地触了一下周烬的唇瓣。
有点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