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了决心要做好的事上,平野月咲是个很拼命的人。
她连着看了好两日的恐怖片,又找了不少恐怖歌谣渲染气氛。
效果显著,周日晚上她已经构建好了新文的大致框架。
但晚上睡觉时她一闭眼,脑中就浮现出一张血肉模糊被啃噬的只剩半边的脸。
睁眼,闭眼,变成了阴冷的长着獠牙的吸血鬼。
睁眼,闭眼,这次是从电视里爬出来的贞子。
平野月咲猛地坐起,亮回卧室灯。
毛骨悚然的感觉消失了。
再次关灯准备入睡,又出现和刚刚一样的情况。
恐怖元素摄入过多被反噬了!
她开始尝试各种催眠方法,从听喜欢的网球击球声到冥想放松,从听轻音乐到小提琴曲,折腾到后半夜才勉强入睡。
早晨的闹钟接连响了三次,平野月咲认命起来上学。
洗漱完出门,她在楼下买了个全麦面包吃,没买咖啡,睡眠严重不足再喝咖啡会心慌。
一到教室她就埋下脑袋休息,困意很快来袭,快要睡着时,又忽然感觉跌进无尽黑暗里,身体不由自主一颤。
平野月咲惊魂未定地抬起头,身后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早上好,平野。”
“早上好。”无精打采的回应。
女生回头,抿唇给了他一个浅笑。
忍足侑士发现她眼下的青黑在略显苍白的肤色下映衬得十分明显。
“昨晚没睡好吗?”
忍足侑士说话的音量偏小,关西腔简直像催眠曲一样动听。
着急出门,没来得及化妆,平野月咲苦笑道:“如你所见,我失眠了。”
她似乎经常被失眠困扰。
“失眠严重的话还是建议看医生啊。”忍足侑士关心道。
平野月咲笑着摇摇头:“不用担心,是特殊情况。”
虽然不知道她的特殊情况指什么,但肯定不是来自学习上的压力。
尽管他明示过自己对于理科算得上十分拿手,她竟然一次也没有来问过,她对不感兴趣的事似乎不会特别上心。
忍足侑士敛下心绪:“平野说过会听网球声助眠,不管用吗?”
“失效了。”平野月咲轻轻叹一声。
“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对了,我以前失眠试过数眼镜。”
“我怎么没想到!用最淳朴的方法说不定会有用呢!”
女生眼里一闪而过的光彩掩去了浓重的疲惫感。
“平野的话就数月亮吧,一轮月亮,两轮月亮这样……”
“事实上月亮只会有一个吧。”
“这种时候就不需要那么较真了嘛。”
只要和他说上两句话心情就会变好。
上课铃响,平野月咲回头,笑意在数学老师进门的刹那消散。
可恶,又困了。
为了防止自己像小鸡啄米似的头一点一点,平野月咲托着脸颊,眼皮勉强一掀一合。
等到课间,她就趴着休息一会。今天太阳很好,暖融融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晒得很舒服。
云里雾里地度过早上三节课,平野月咲提前给秋奈发了简讯,午饭她就不吃了,她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找个地方好好休息。
一个安静,有阳光的地方。
教室里太聒噪,保健室晒不到太阳。
平野月咲来了天台。
她找了个靠墙的位置,确保自己可以感受到阳光,深呼吸,闭上眼睛。
十秒入睡。
她睡着睡着不自觉倾斜,脖子渐渐感到酸疼,但困意战胜了一切。
好在她做了一个美梦,不自在的感觉消失了,梦里连枕头都有。
天空湛蓝,阳光热烈得她睁不开眼。
有什么东西从头顶罩下来,她被一阵松木香味包裹。
啊,她的阳光。
平野月咲扯开松木清香,抱在了怀中。
阳光重新洒向她的面颊,对,就是要这样温暖的感觉。
嗯?
忍足侑士也在她梦里?
平野月咲对他笑了下,对方一愣,也回以一个笑容。
究竟是睡眠质量有多差啊,忍足侑士哭笑不得地看着女生阖上眼帘。
中午和朋友们吃饭的时候,桦地扛着慈郎回来后和迹部说了什么,迹部的视线立马转向他,下巴一扬:“忍足,你和我来一下。”
掌握了两人恋情最新进展的迹部景吾对他展现了什么叫迹部式的贴心,说完这件事就一脸“快感谢本大爷的助攻吧”的臭屁表情……好吧,他确实欠大少爷一个人情。
不对,实际上更多的应该感谢桦地或者慈郎吧……
忍足侑士摇摇头,翻开随身携带的文库本。
你的嘴唇是苦涩的/
是血液的味道吗/
或许是爱情的味道/
因为人们说爱情也是苦涩的/
但是有什么关系呢/
我已经吻过你了/
忍足侑士的视线轻轻下移,落在沉静美好的睡颜上。
手指不自觉向下。
睡梦中,平野月咲感觉有阵风拂过,从眼睫往下。
有点痒,她舔了下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