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六个字像六把锤子,一下一下地砸在常清风的心脏上。
“他——他会没事的,对吗?”他的声音在发抖。
护士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转身回了手术室。
常清风靠在墙上,慢慢地滑坐到地上。
他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去。
不要。求求你了。不要。
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喊着。不要带走他。
奶奶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来。她伸出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小常,”她说,“添添是最勇敢的孩子。他会没事的。”
常清风抬起头,看着奶奶。
奶奶的眼睛里也有恐惧,也有绝望。
但她在笑。一个很温柔的、很慈祥的、带着泪光的笑。
“我们一起等,”奶奶说,“一起等他回来。”
第五个小时。
第六个小时。
第七个小时。
手术中的红灯终于灭了。
手术室的门打开了。方医生走了出来,手术服上沾着血,脸色疲惫,但眼神里有一丝——
“手术很成功。”
常清风的腿软了,差点跪在地上。
“坏死的部分已经全部切除了,胃部保留了大概三分之二。术后需要在ICU观察几天,如果没有感染和其他并发症,就度过了危险期。”
“他——他会好起来的,对吗?”常清风的声音在发抖。
方医生摘下口罩,看着他。
“手术只是第一步。术后的恢复才是最关键的。他的身体太虚弱了,免疫力很差,很容易感染。接下来的一周,是危险期。”
“如果度过危险期呢?”
“如果度过危险期——”方医生停顿了一下,“他至少可以再多活几年。”
多活几年。
不是一辈子,不是永远,只是“几年”
但对于常清风来说,几年就够了。
一年,一个月,一天——都是恩赐。
“谢谢你,方医生。”常清风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你。”
方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进去看看他吧。他在复苏室。”
常清风走进复苏室。幸锦添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比上次更多。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眼睛闭着,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
但他还活着。
心电监护仪上,那条绿色的曲线在跳动。
一下,一下,一下。
常清风走到床边,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很凉,很瘦,骨节分明。
他把那只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锦添,”他轻声说,“你做到了。你挺过来了。”
幸锦添没有反应。但常清风不在乎。
他坐在床边,握着幸锦添的手,看着心电监护仪上的绿色曲线。
一下,一下,一下。
像生命的鼓点。
“我在这里,”他说,“我一直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