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衣站在火影办公楼外的长廊上，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那双灰色的眸子，看着下方街道上，一个橘黄色的身影正大笑着窜过街角，身后跟着气喘吁吁、咆哮不止的伊鲁卡。更远处，几个戴着动物面具的身影在屋顶的阴影中一闪而逝。

“监护吗……”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承诺，心中那份因任务而来的凝重感，悄然混入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也未能明晰的波澜。

他不再深想，身形一晃，已然从原地消失，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鸣人的逃亡暂时告一段落。他成功甩掉了伊鲁卡（或者说，伊鲁卡在某个路口故意“追丢”了），此刻正蹲在一条僻静小巷的垃圾箱后面，捂着嘴，肩膀因为憋笑而一抖一抖。

“呼……呼……伊鲁卡老师生气跳脚的样子，果然百看不厌！”他得意地小声嘀咕，悄悄探出头张望。

巷子口，两个刚刚结束晨练的下忍一边擦汗一边走过，交谈声随风飘来。

“听说了吗？火影岩又被涂了。”

“除了那个妖狐小子还能有谁？真是屡教不改。”

“也不知道火影大人为什么那么纵容他……”

“谁知道呢，离远点总没错。”

鸣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慢慢缩回垃圾箱后面，抱着膝盖坐下。巷子里的阴影笼罩了他，刚才奔跑带来的热度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冰冷的孤寂感。

“妖狐……妖狐……”他把脸埋在臂弯里，闷闷地重复着这个词。为什么大家都这么叫他？为什么都用那种眼神看他？他只是……想被看见而已啊。

就在这时，一种极其微弱、近乎错觉的“被注视感”，如同羽毛般轻轻拂过他的后颈。

鸣人猛地抬头，湛蓝色的眼睛锐利地扫向巷子对面的屋顶、窗户、以及一切可能的藏身处。阳光刺眼，屋顶空荡荡，只有几只麻雀在蹦跳。窗扉紧闭，挂着安静的帘子。

什么都没有。

“……错觉？”鸣人揉了揉鼻子，有些困惑。但他确实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到了一道目光。不是伊鲁卡老师那种带着火气的，也不是村民们那种厌恶的，而是……平静的，观察的，像月光流淌进深山的泉眼，带着一丝凉意的柔软。

他甩甩头，把这奇怪的念头抛到脑后。“肯定是跑得太累，脑子都晕了！”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重新咧开一个元气满满的笑容，“好！接下来去一乐拉面看看手打大叔有没有开发新口味！说到做到，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实现火影梦想！”

他冲出小巷，再次汇入街道的人流，橘色的身影像一簇跃动的火焰，努力地燃烧着。

距离小巷不远，一家刚开门的早点铺二楼，临窗的位置。

犬冢翼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脑袋一点一点的，几乎要栽进面前的味增汤里。他脚边，忍犬健斗正用前爪扒拉着一个空碗，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抱怨声——显然是没吃饱。

“安静点，健斗。”坐在对面的猿飞芽衣头也不抬，修长的手指正有条不紊地将一块烤鱼夹进自己碗里。他坐姿端正，白衣在晨光中显得有些晃眼，墨发垂落肩侧，几缕发丝随着他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那条绣着木叶徽记的宽腰带束得腰身格外劲瘦。

“我说芽衣大人啊，”犬冢翼强行撑开眼皮，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咱们这‘民生调查’到底要调查什么？难道要记录那小子一天吃几碗拉面，上几次厕所吗？”他身边的健斗配合地“汪”了一声，似乎也在抗议。

坐在芽衣另一侧的奈良悠整个人几乎要瘫在椅背上，半眯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声音懒洋洋地拖长：“翼，动动脑子。民生调查只是幌子。我们真正的任务，是监视和保护那家伙，顺便留意有没有老鼠跟过来。当然，顺便记录一下村民的日常情绪波动、市场物价变化、以及某些势力可能借机煽动的迹象……啧，想想就觉得麻烦死了。”

芽衣终于抬眼，灰眸平静地扫过两位队友。“我们的公开身份是猿飞一族派出的中忍巡查小组，负责木叶六十四年度第三季度的基层民生数据采集。”他的声音清冽而平稳，“其他的，只是路过，插手只是无法放任罢了。”

他说话间，目光已透过竹帘的缝隙，精准地锁定了街道上那个正兴冲冲跑向一乐拉面馆的金发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