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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悠长淡雅的清香,这是柯乐第二次闻到月见草的花香。第一次,是她去外地上大学的第一年。
那年病毒蔓延,她中了招,高烧不退,被隔离到单独的房间。每天闻地最多得就是消毒水那股刺鼻的味道,简直都要被腌制入味了。
由于反复发烧,柯乐一直都是时而清醒时而昏沉。直到那天傍晚过后,再度昏昏沉沉间,一股淡雅的花香味直入柯乐的鼻腔。紧接着,她便感觉身心都变得舒畅许多。
但是她的意识依旧模糊,脑海里不断的在想,是不是有人帮她开了窗?外头都已经是春天了么?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太阳了。
“小乐……”
“小乐。”
空灵而悠远的呼唤声逐渐清晰,好似就在耳畔,柯乐忽然觉得自己逐渐有了意识,花香味也越来越浓烈,仿佛就在鼻尖,但是眼皮好像有千斤重,根本抬不起来。
柯乐挣扎着,她还是想要努力睁开眼睛看看周围的一切,想知道这花香是哪里来的。
一下……
又一下……
要不算了,柯乐安慰自己,反正也没有人在意她的死活。
就当她心安理得的说服自己放弃时,耳边又响起了刚才那个声音。那是个女人的声音,总觉得在哪里听过,有种莫名的熟悉。
“小乐,我是妈妈。”
妈妈……
柯乐的意识混沌,明明最简单直白的两个字,在她的脑海中确是天马行空的一幅景象,就像是根本理解不了这两个字的含义。
这个词对她来说,好陌生。
她想开口,可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根本发不出任何声响。
“小乐,沉下心。”
那女声轻柔的不像话,柯乐的眼泪不受控制的顺着眼尾流下。
随着一抹擦去她的泪水的轻柔,柯乐睁开了眼睛,这里一片漆黑,只有两束光照着亮。
一束光笼罩在柯乐的头顶,另一束,在那个女人那里。她站在光里,虚幻缥缈,脚边几簇月见草茂盛生长。
“长大了。”柯玥伸出一只手,隔空温柔的抚摸着柯乐的发顶,“妈妈,很久很久没有见到你了。”
“这一次,也是最后一面是吗?”柯乐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对面的人,“你也是来劝我我做寄灵人的。”
柯玥愣了愣,她从没想到自己与女儿再见面时竟然陌生成现在这样,更没想到,柯乐现在活的如此通透。
明明她当年的初衷只是想要柯乐做个普通人,与她的名字一样,快快乐乐。
“小乐,你见过沈珏了?”
柯乐点了点头,脑海中浮现出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和他唠唠叨叨的劝诫。
在柯家时,她一直听着,现在来到外地上大学,倒是一次都没见到他,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没法离蓝玉戒太远。
反正怎样都好,起码身边清净了许多。
还记得她临走前,柯影很忙,大概已经有一个月没有回家,柯乐开学前更是没有回来的打算,只在前一夜往柯乐卡里打了一笔钱,还有一条让她不用省钱的消息。
柯乐拖着行李箱打开家门,沈珏难得一句话都没说,安安静静的站在光里看着她。
“喂,沈珏。”柯乐主动唤了他一声,“我要走了。”
“怎么?”沈珏神色不悦,“还要我送送你?”
“也不用。”柯乐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我只是想跟你道个别,或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呢。”
“不会是。”沈珏往她这边走过来,周围的白光逐渐退散,直到他真真切切站到柯乐面前。
沈珏从她手中接过那个大号行李箱,两人的手不小心碰到,柯乐被他指间的凉意冷的一颤。
“你……你……”她惊讶地磕磕巴巴,“你真的会……变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