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时识煜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有人敲响了她的房门。
她将门窗上的禁制一收,“进来。”
阿影推门而入,站定在她面前拱手行礼。
经过这几天的耳提面命,阿影终于改掉了一见时识煜就下跪的陋习。
时识煜很满意。
“到时间了是不是。”时识煜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抱歉,我刚刚有些事情,忙忘了。”
阿影摇摇头,表示无妨。
这两天她都叫阿影傍晚来练刀,阿影每次都很准时。
时识煜理了理衣带,突然想起什么,“阿影,你先去院中等我一下,我马上就来。”
阿影应声退了出去。
时识煜转身走到柜前,低头翻找起来。
先前,母后将阿影交给她时,为了让时识煜安心驱使,还将阿影的噬心蛊解药一起给了她。
暗卫一般会被暗卫所种下噬心蛊,还要和主人结主仆契,但主仆契时识煜压根就没和阿影结,噬心蛊的解药也被她随手一丢。
现在只要解了噬心蛊,阿影便不再被暗卫的身份束缚了。
时识煜将那枚解药找出来,走出门去。
阿影乖乖的站在廊下,见时识煜出来 ,便小跑着迎上来,脚步轻快,眼底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每次练刀之前,她都是这样的。
时识煜打趣道:“站那远干嘛?怕听到什么会被灭口的秘密?”
阿影呆呆的摇头。
时识煜冲她一笑,莫名问道:“阿影,你会替我保守秘密吗?”
阿影疑惑地看着她,但还是坚定地点头,她想:我是殿下的暗卫,自然要帮殿下保守秘密。
“那皇后和我,你选哪个?”
阿影指指时识煜,又觉得指着殿下不恭敬,慌忙将手指收回,徒留一个拳头尴尬地停滞在空中。
“哈哈哈——你咋这么好玩。”时识煜不客气地嘲笑阿影。
阿影被她笑得不好意思,耳根悄悄变红,默默收回了手。
时识煜笑够了,继续问,“好,那你愿意永远不背叛我吗?”
阿影依旧坚定点头,这一次点的更加用力。
时识煜拿出噬心蛊的解药,递到阿影面前。
“阿影,吃下它。”
哪怕不知道是什么,阿影还是毫不犹豫地吃下。
看她豪放的嚼了嚼,然后咽下去,眼都不眨一下。
时识煜皱起脸来,“不苦吗?不怕我下毒吗?”
阿影摇了两次头,回答了时识煜两个问题。
也是,她早就不知道什么是苦了。
时识煜掏出装着桂花糖的小瓷瓶,“还记得这个‘吐真丸’吗?”
她倒出一颗,递到阿影面前,“你敢吃下它,再回答一遍我刚才问的所有问题吗?”
阿影依旧没有犹豫,直接扔进了嘴里,瞬间,桂花的香味将味蕾裹挟。
反应过来的阿影,不知所措的看着时识煜的眼睛,看着看着便红了眼眶。
味道总是能将记忆毫无征兆地唤醒。
街头巷尾,寒风刺骨,一个小乞丐蜷缩在墙角,冻得嘴唇发紫。一个婆婆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身后跟着一个小孩,小孩手里攥着一颗糖,笑嘻嘻地递到她面前。
“桂花糖,可甜了,给你!”
桂花的香味,那时的小乞丐也尝到过。
时识煜受不了这种肉麻的时刻,她假装皱眉,轻轻一啧,懊恼道:“怎么拿错瓶子了呢?”
可阿影却不放过她,她执拗地看着她,不肯移开目光。她想知道殿下今天为什么这样。
时间静了一瞬,月光照在院中未消的积雪上。
时识煜缓缓开口:“阿影,今日先不练刀了,刚刚你已经吃下了噬心蛊的解药,等下需要运功将蛊虫逼出来,就在我房中,我替你护法。”
阿影的脑子好像被糨糊糊住了。
噬心蛊?
解药?
我刚刚吃下的是解药?
“从此,你可以选择留在我身边。”时识煜认真的看着阿影的眼睛,“也可以选个喜欢的宗门拜师学艺,或者做个快活的散修,总之,你自由了阿影。”
阿影以为这是赶她走的意思,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磕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