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选拔考核仅剩两天。
徐怀舟将自己浸在训练场的汗水与模拟敌影中。
白嘉彦偶尔现身,指点依旧毒舌,却精准地逼出她这具身体更深的潜能。
每一次被他用虚拟武器“击杀”,徐怀舟都在心里默默给他那头粉毛记上一笔,想象着实战中如何用藤蔓将其捆成显眼的礼物盒。
这念头让她在精疲力竭时仍能扯动一下嘴角。
训练结束,她借暮色绕至第六街区的组织据点。
金属门合拢,压抑空气挤压肺叶。
“你让组织很失望。”联络人背对着她,声音刮擦耳膜,“进展迟缓,还接受敌方资源。
这是背叛的前兆。”
辩解未出口,后颈骤然炸开尖锐刺痛——神经鞭精准命中。她踉跄扶墙,左臂黑绿经络在皮下剧烈扭动,像一群被激怒的毒蛇。
真会挑地方,她冰冷地想,专打旧伤,不愧是“自己人”。
“仅是提醒。”联络人收起武器,“记住你的位置。下次,不会这么温和。”
走出据点,雪已落下。
第三场雪,猛烈得不合时宜。徐怀舟摸了摸口袋,黑卡与现金都留在了训练场。
只能走回去了。积雪在脚下吱嘎作响。雪花落在发热皮肤上,冷却了痛楚,却也凝住了骨髓里的寒意。
街道空旷,霓虹在雪幕中晕成模糊光团。她独自走着,身影被拉得细长。
回望远处森生大厦的轮廓,那座冰冷建筑,竟成了此刻唯一的归处。
这处境讽刺得让人想笑,她却连扯动嘴角的力气都已耗尽。
雪在半途化作冷雨。卡厄斯的能量扰动大气,让冬夜反复无常。她湿透回到别墅时,肩头已沉得抬不起。
抬头,客厅透出暖黄灯光,像寒夜里唯一确凿的锚点。
推开门,温热气息裹住她。知岁坐在沙发上,穿着深蓝丝质浴袍,银发湿漉披散,正用毛巾慢条斯理揉搓发梢。听到动静,她抬眼,天空蓝的眸子在暖光下显得柔和。
“怎么淋湿了?”
“训练忘了时间。”徐怀舟垂下眼睫,声音平稳得刻意,“出来才发现下雪......后来又变了雨。”
知岁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终是起身:“先去洗热水澡,别感冒。”语气里有不易察觉的紧绷,“你脸色很差。”
徐怀舟点头,走向浴室。水流冲刷皮肤,短暂舒缓后颈刺痛与神经紧绷。她换好睡衣出来时,身体回暖,精神却更疲惫。
倒水时手不稳,回房途中,大半杯水泼湿了床铺。她看着湿漉漉的床单,愣了一下。
知岁闻声走来,看了看床铺,又看向她滴水的发梢。沉默几秒,平静开口: “今晚睡我房间。”
徐怀舟倏然抬眼。
知岁已转身走向主卧,浴袍带子在身后利落打了个结,声音无波:“床够大。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一个人睡湿床。”
于是,这一夜,徐怀舟睡在了知岁的领地。
窗外的雨渐成滂沱,密集敲打玻璃,间或炸开闷雷。一道惨白闪电撕裂天际,死寂后, “轰隆”巨响仿佛在屋顶炸开。
徐怀舟瞬间蜷缩,身体绷紧。
雷声穿透雨幕与时间,将她拽回另一个电闪雷鸣的夜晚——阴暗、潮湿、每次雷响都预示未知惩罚。
童年烙下的生理性战栗,远比面对敌人更难控制。她紧闭双眼,试图驱散那些破碎昏暗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