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路途并非坦途,遭遇战时有发生。但袭扰者未能真正阻滞他们的脚步。
积分在无声中累积。
随着坐标临近,空气都仿佛变得稠密。不再只有零散的遭遇,他们开始察觉到明显增多的“人气”。
不同方向传来的短暂打斗声、刻意压低的交谈、以及更多隐匿在阴影中窥探的视线,都表明这片区域正吸引着大量考生。
并非所有人目标相同——考核系统显然在此区域布置了多样任务。但通往那座被藤蔓与混凝土重重掩埋的研究所主入口的路径上,气氛明显更为紧绷。
徐怀舟三人借助一处高层断楼的视野观察,发现研究所残破的外围广场及相邻街道上,竟隐约形成了数个临时“营地”或对峙圈。
一些小组看似在合作清理阻塞入口的障碍,更多则在周边徘徊、警戒,彼此提防。
更值得注意的是,他们看到了明显的“巡逻者”。
几支装备相对精良、成员行动间颇有章法的小组,正以研究所入口为中心,在附近几条主要通道上规律性地游弋,驱赶或审视着过于靠近的其他考生,似乎在试图控制进入研究所的通道。
“人太多了,”纪潇水低语,白布下的脸转向那些巡逻队的方向,“而且……很有组织。”
沈季草调整了一下探测仪,屏幕上代表任务目标的数据波动与前方密集的生命体征光点几乎重叠。“看来,和我们一样接到这个‘调查’任务的,不在少数。外面这些巡逻的,应该是森生公司增加的难度,”他撇了撇嘴,“麻烦。”
徐怀舟的目光越过那些晃动的身影,落在研究所那黑洞洞的、被巨大变异藤蔓半遮半掩的入口。
“任务目标在里面,”她收回视线,声音平静,“避开正面冲突。找其他路。”
三人避开正面巡逻的耳目,绕至研究所侧后方。墙体坍塌处,变异藤蔓如扭曲的血管般虬结,形成一道阴森的屏障。
纪潇水侧耳,白布下的面容凝肃:“藤蔓后无规律脚步,但有……液滴的回音,很深。”
徐怀舟双剑刃口切入藤蔓与混凝土接合的脆弱部位,精准切断几根主茎。
沈季草随即洒出一小撮银色粉末,粉末触及断口,藤蔓组织迅速灰败硬化。一道狭窄的缺口显露,涌出混杂着防腐剂与陈腐甜腥的气流。
缺口内,是一个被遗弃的小型培养室。
应急照明早已熄灭,仅存的几处培养槽基座残留着病态的微光,幽绿或暗红,堪堪勾勒出室内诡异的轮廓。
这里像是噩梦的储藏间:大多培养槽已破碎,干涸的粘液板结如琥珀;少数完好的槽体内,形态扭曲的胚胎或共生体在浑浊液体中沉浮,肢体无意识地抽搐。空气凝固着死亡与停滞生命的味道。
“这里。”沈季草指向尽头半嵌墙体的控制台,屏幕龟裂,但下方数据端口有微光。
他快步上前,接入适配器,指尖在终端疾速敲击。“数据碎片在此,加密中,需要片刻……”
徐怀舟与纪潇水分立两侧警戒。纪潇水忽然肩线一紧:“外面……有足音靠近,很轻,至少三人。更深处……”她转向培养室另一端那扇锈死的厚重气密门,“有东西在‘醒’,缓慢,但……不友善。”
就在这时,沈季草终端绿光一闪。“提取完成!”他迅速拔下适配器。动作因急切稍显毛躁,肘部不慎刮到控制台边缘一个半脱落的旧式药剂架。
“哗啦——锵!”
几支不知年代、内容物早已异化的玻璃管滚落、碎裂,声响在死寂中如冰面炸裂。
“不妙!”沈季草低咒。
几乎同时,培养室入口方向传来靴子踏地的闷响与压低的呼喝:“C区有异响!”
“可能是那些溜进来的老鼠!”
徐怀舟眼神一凛,瞬间决断:“原路已曝,走那边!”她已掠向那扇锈蚀的气密门。
门轴锈死,她双剑刺入缝隙,全身力道灌注,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刺耳呻吟,门被撬开一道黑暗的缝隙。
门后是幽深狭窄、管道林立的维修通道。
三人闪身而入。
几乎是同一瞬,培养室入口被粗暴撞开,数道刺目的手电光束割破昏暗。
“在那儿!”厉喝声中,四名身穿统一深灰作战服、疑似某考生团体核心成员的“研究人员”冲入,动作训练有素,两人持近战武器封堵入口,一人手中凝起不稳的电光,另一人则举着一把改造过的短程能量发射器,蓄能的低频嗡鸣震颤空气。
他们没有立刻扑上,而是呈半圆形稳步逼近,为首者是个眼神冷厉的短发女子,她瞥了一眼地上碎裂的药剂管和敞开的控制台,冷笑:“把数据交出来,或许能让你们‘完整’地退出研究所。”
徐怀舟未答,双剑已摆开守势,将纪潇水与沈季草护在身后狭窄空间。
维修通道另一头并非出路,而是死胡同,他们被堵在了这不足三米宽的管廊内。
战斗在下一秒爆发。
短发女子与一名持棍壮汉率先攻来,棍影呼啸,直砸徐怀舟头顶,另一人则从侧翼刺出短刃,角度刁钻。
徐怀舟不退反进,左手长剑上挑,精准点在长棍发力中段,“铛”的一声将其荡偏,同时右足为轴旋身,右手长剑贴着自身肋下反刺,恰迎上侧袭的短刃,火花迸溅中将其格开。
她动作简洁如尺规作图,每一分力气都用在最有效的拦截与反击上,在狭小空间内竟同时架住两人攻势。
纪潇水背靠冰冷管壁,双手虚按两侧锈蚀的金属管道。
管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局部骤然变形、凸起,如同有了生命的触手,猛地缠绕向那名持能量发射器的敌人脚踝。
那人猝不及防,踉跄中发射器走火,一道扭曲的能量束擦着徐怀舟的发梢射入后方墙壁,炸开一片焦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