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怀舟侧过头看她。
“上次那个红薯也是。”纪潇水轻轻说,“她总给我东西。”
知岁睁开眼,看她。
纪潇水没再说话,只是把保温壶抱得更紧了些。
车厢里又安静了。
徐怀舟忽然问:“姐姐。”
“嗯。”
“你给过我什么?”知岁看她。
“不多。”她说。
“比如?”
“温水。苹果。橘子。绷带。”
徐怀舟弯了弯嘴角。
“还有呢?”
知岁沉默了一秒。
“命。”她说。
徐怀舟愣了一下。
知岁已经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徐怀舟看着她,忽然觉得心跳快了一拍。
她转开头,看着外面。
废墟在后退,天在变亮。车走了两个小时。
路越来越颠,越来越难走。
不是正规的路,是临时开出来的野战通道,坑坑洼洼,到处都是碎石和弹坑。
徐怀舟被颠得有点晕,干脆闭上眼睛养神。
半梦半醒间,她忽然感觉到车停了。
不是慢慢减速,是猛地刹住。
车厢里所有人都往前栽了一下。
“怎么回事?”白嘉彦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没人回答。
然后徐怀舟听见了。
很轻。很远。但确实是——
枪声。
不是流弹,不是走火,是连续的、有节奏的射击。
知岁已经站起来,冰蓝色的眼睛在暗处亮得惊人。
“所有人。”她说,“准备。”
话音未落,第二波枪声响起。
这一次更近。
近到能听见子弹打在车身上的声音。
叮。叮。叮。
像雨点。
徐怀舟的匕首已经在手里。那把卷刃的,但没关系。
她看向知岁。
知岁没看她。知岁在听。
听枪声的方向。听距离。听数量。
三秒后,她说:“二十人以上。两侧包围。不是正规军。”
“觉醒者?”白嘉彦的声音。
“不知道。”
又一阵枪声。这次打中了轮胎。车猛地一歪,侧倾下去。
纪潇水差点摔倒,被徐怀舟一把拉住。
“能走吗?”徐怀舟问。
“能。”纪潇水的声音很稳。
知岁已经到车门口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车厢里的人。
白嘉彦。芥淮珩。陈默——她从前面那辆车过来了,浑身是土,但眼神很沉。
“听我指挥。”她说。
然后她推开车门。
光涌进来的那一瞬间,徐怀舟看见了外面的景象——土坡。碎石。稀疏的灌木丛。
还有从两侧包抄过来的黑影。
看不清脸。只看见他们手里的武器,和他们移动的姿势——不是普通人,是训练过的。
知岁已经下车了。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黑影。
徐怀舟握紧影隙,跟着跳下去。
身后是其他人的脚步声。
前方是越来越近的敌人。
风从废墟间吹过来,带着硝烟和血腥味。
还有别的什么。
很轻。很淡。
像是某种熟悉的、让人后背发凉的气息。
徐怀舟猛地抬头。
远处的土坡上,有一道红色的身影。
深红色作战服。黑棕色卷发。栗色的眼眸。
那个人站在高处,正在看着这里。
她抬起手。轻轻挥了一下。
像打招呼。又像——
“舟舟。”知岁的声音传来,很冷,“别往那边看。”
徐怀舟收回目光。
但那个画面已经印在脑子里。
黎回清。她怎么会在这里?
枪声再次响起。
这次是冲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