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憋了半天,终于没憋住:“那个……我叫阿七,负责……负责给烬姐跑腿的。”
芥淮珩乐了:“跑腿?”
“就是……传话、递东西、偶尔帮忙打架。”“偶尔?”
阿七挠头:“我打架不太行。”
芥淮珩笑出声,被白嘉彦踢了一脚。
气氛稍微松了一点。
纪潇水轻声说:“我叫纪潇水,盲人,听觉还行。战斗帮不上忙,但有什么声音异常可以告诉我。”
陈默睁开眼,看了她一下。
“你帮得上。”她说。纪潇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徐怀舟一直没开口。她只是坐着,偶尔看一眼知岁的方向。
知岁没看她。
但她知道知岁知道她在看。
又过了十分钟。
芥淮珩坐不坐不住了。
“组长,”他凑到知岁旁边,“要不咱们先找个地方待着?总在这儿干等也不是事。”
知岁看他一眼。“你急什么。”
“我不是急,就是……”他压低声音,“坐这儿太尴尬了。”
知岁没理他。
但她站起来,往外走。
白嘉彦愣了一下:“组长?去哪儿?”
“吃饭。”
酒店餐厅在一楼。
七个人坐了一桌,气氛还是有点怪。
芥淮珩努力活跃气氛,问东问西。白嘉彦偶尔接一句,拆他的台。陈默专心吃饭,不理任何人。纪潇水慢慢吃着,听他们说话。
阿七试图融入,但每次开口都被白嘉彦逗得说不出话。
徐怀舟安静吃饭。
知岁也安静吃饭。
两个人坐在对角线的位置,谁也没看谁。
但阿七注意到了。
他凑到徐怀舟耳边,小声说:“烬姐,那个组长一直在看你。”
徐怀舟筷子顿了一下。
“吃你的饭。”
阿七缩回去。但他没说错。
知岁确实在看。但不是一直,是偶尔。
偶尔抬头,目光扫过那个方向,停一秒,然后移开。很轻。很快。
但徐怀舟全收着了。
她低头吃饭,嘴角动了动。
吃完,白嘉彦提议去训练场转转。
“熟悉一下队友的战斗力嘛。”他说,“万一打起来,总得知道谁擅长什么。”
芥淮珩:“你就是想打架。”
“我想看别人打架。”
没人反对。
训练场在酒店后面,露天的,几排沙袋和几个简易擂台。
陈默第一个上去,对着沙袋打了五分钟。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拳都落在同一个位置,沙袋晃都没怎么晃。
芥淮珩吹了声口哨。
白嘉彦则是客观给了评价。
陈默下来,擦汗,没理他们。
白嘉彦上去打了几下,累得直喘。芥淮珩在旁边笑,被他拽上去一起打。
阿七看了一会儿,小声问徐怀舟:“烬姐,你不去?”
徐怀舟靠在栏杆上。
“不急。”
阿七挠头:“那你想看谁打?”
徐怀舟没回答。
但她的目光落在训练场另一边。知岁站在那里,正和那个政府军的军官说话。
背影笔直,和以前一样。
徐怀舟看着那个背影,想起三年前。
那时候她站在她身后,被她挡着。子弹从头顶飞过,她连动都不用动。
“今天我在,你歇着。”
徐怀舟低下头,笑了一下。
阿七看见了,没敢问。
晚上,各自回房间。
徐怀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门被敲响。
她坐起来,没动。
敲门声响了三下,停了。然后传来脚步声,远了。
徐怀舟下床,拉开门。
门口地上放着一个保温壶。旧的。磕掉漆了。
她认得。纪潇水的那个。但里面装的不是姜汤。
她拧开盖子。
是一杯温水。还冒着热气。
徐怀舟捧着那个保温壶,站在门口,很久没动。
走廊尽头,转角处,一道影子闪了一下。
她看见了。没追。
只是捧着那个保温壶,慢慢笑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五。
知岁从房间出来,往餐厅走。
走到楼梯口,看见徐怀舟站在那儿。
靠着墙,双手插兜。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早。”她说。
知岁看着她。
“有事?”
徐怀舟从兜里掏出保温壶。“还你。”她说。
知岁接过,没说话。
徐怀舟转身往楼梯下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
“温水。”她没回头,“和以前一样。”
然后继续往下走。
知岁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她低头,拧开保温壶。
里面还是满的。没喝。
但温度刚好。
和以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