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翡那句轻飘飘的反问,像一根针,精准的扎破了光头虚张声势。
“你……你tm说什么!”光头脸色瞬间涨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身后的两个小弟也往前一步,握着拳头,场面瞬间剑拔弩张。
对于他们这些混的人来说,道上老大的面子是比自己生命都还重要的东西,老大被人这么说,他们这些做小弟的要是不表示,只怕传出去根本没办法在道上混了。
赵桂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的把小虎往身后又拽了拽,握着孩子肩膀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沈星翡自然知道对付这些人道理是行不通的,他没有理会像是要立马冲上来打架的光头,而是转头看向了赵桂香,语气平淡:“还有热水吗?茶有点凉了,你和孩子去烧点水吧,一会儿可能有客人要来。”
这一刻,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光头和他的小弟们都愣住了。
他们预想过对方会惊慌求饶,或者色厉内荏的放狠话,唯独没想过在这种情况下,他竟然还有心思管别人?
赵桂香也是个聪明人,她从沈星翡那平静的脸上读懂了某种她无法理解的底气。
她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带着儿子顺从的说:“好,我这就去。”
她转身走向灶房,虽然腿还是很不方便,几乎将大半的力道都压在小虎身上,可是小虎没有说话,赵桂香没有慌乱。
这种诡异的平静,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让光头心里发毛。
“你究竟想做什么?”光头简单的大脑已经无法处理这么复杂的问题了,而他们昨天听老大的话商议的打断腿计划也早被他忘在了九霄云外。
沈星翡抬起眼,目光落在光头那还有些反光的脑袋上,不知怎么的就思绪发散了一下:“系统,我看盲盒图鉴里面有五香卤蛋,是不是很好吃。”
盲盒系统对于这种无关任务的话表示不care,完全不回应。
而洗白系统见状都要哭了:【宿主,咱们都几十年的交情了,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啊。】
沈星翡没有多话,麻溜的将系统全面禁言。
就在他放空的这么一会儿,光头几人心理压力其实很大,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位看起来瘦不拉几的男人,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的眼光看着他们,人类对于未知,才会觉得恐怖。
“黑三爷既然都已经来了,是扮小弟扮上瘾了吗?我这里有一个东西我觉得你应该感兴趣。”
沈星翡说着,从上衣的口袋里慢条斯理的摸出了一张折叠的纸票。
他在桌上展开,那是一张崭新的自行车票,上面“永久牌”三个字清晰可见。
光头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自行车票!
在这个年代,这玩意儿比金子都精贵!不仅要钱,更要有路子,有级别。整个红旗镇,能弄到这东西的人,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他再联想到赵桂香屋里的物质,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子里成型。
这个叫沈知的男人,背景通天,不论是他或者是他背后的人,能量肯定巨大,甚至单单一个红旗镇是盛不下这么一条真龙的。
“我下午要去一趟供销社提车,没太多时间跟你耗。”沈星翡的手指在自行车票上轻轻敲了敲,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光头的心上。
同时也砸在一直在暗处探听消息的黑三心上。
就在这时,赵桂香端着热水从灶房出来,看着沈星翡,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茶沫子也没有了,就喝口热水吧,一大早来也不容易。”
沈星翡说完,接过赵桂香手里的水壶,到了两杯热水,其中一杯就放在了他的对面。
“哈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光头带着小弟自动让出一条道,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快步向沈星翡走来。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中山装,身材很壮实,眼神阴鸷,正是黑三爷。
他身后跟着两个沉默的壮汉,太阳穴鼓起,一看就是练家子。
黑三的目光扫过旁边脸一下子煞白的赵桂香,最后落在了气定神闲的沈星翡身上。
他挥了挥手,让两个手下守在门口,自己一个人走了进来。
“我就是黑三。”他开门见山,声音沙哑。
沈星翡抬了抬眼皮,完全没有站起来的意思:“沈知。”
黑三的眼睛眯了起来:“沈先生,踩过界了。”他拉开一张板凳,在沈星翡对面坐下,“在红旗镇,坏我的规矩,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沈星翡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的规矩?”他拿起桌上那张赵桂香画押的借据,“放高利贷,抢人儿子抵债,这就是你的规矩?”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黑三冷笑。
“好一个天经地义。”沈星翡点点头,“那我们今天就算算这笔账。”
“利滚利,到今天一百块,钱拿来,人你带走,屋子我们也不会要,也不会再派人来打扰,看你如今这手笔,应该不为难你。”黑三装得很不耐烦。
“不。”沈星翡摇了摇头:“ 之前我可能会帮着她还钱,但是今天见到你,这钱,我肯定不会还的。”
他把那张借据推到桌子中央。
“你这人太奸滑,今天你拿了我的钱,就是捏住了我的把柄,这一百块钱不是结束,而是开始,到时候你捏着我‘非法所得’闹到我单位,多少个一百块都摆不平,你觉得,我很傻吗?”
黑三挑了挑眉:“那你又能如何?难道你不管你老婆孩子了?”
黑山说完,斜眼看了看一边紧张的赵桂香母子。
“我之前是什么样你应该清楚,我不缺老婆孩子,说句不好听的,我拿着这些物资,不说乡下,就是城里我想找也一抓一大把,之所以还在这里坐着和你说话,是因为我是来买下这张借据,顺便,买下你的全部生意。”
黑三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随即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笑声里充满了不屑和荒谬。
“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沈星翡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你在乡下收粮的渠道,城里工厂的买家,你那几条运输线,还有你在检查站喂熟的那些人,所有的一切,我全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