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知青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死死地盯着那个红本本,结结巴巴地念出了上面的烫金大字。
采购员?居然还是市里的!知青点门口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统统被一种名为“震惊”和“不可思议”的情绪所取代。
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那个被他们唾弃的渣男居然还混上了这种神仙一样的差事!
那可是市供销社的采购员啊!
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这个职位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那代表着稳定的工作,充足的供应,还有……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权力和资源。
一时间,众人看沈星翡的眼神都变了。
敌意还在,但那里面,已经悄然掺杂进了一丝畏惧和……羡慕。
在道德上他们还会谴责沈星翡,毕竟他做的不是人干的事,但是在这种时候,他们谁不想成为他呢?
吃公家饭,还不用在地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干活,做梦都不敢这么梦啊。
之前还气势汹汹的张英,此刻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可以为了朋友两肋插刀,但是这里的其他人呢?
得罪了这样一位手握实权的干部,大队里的一些分配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影响,到时候十个张英捆一起都不够愤怒的人们出气的。
张英是性格好,但是她并不傻。
“钱书记在大队部办公室。”最终,还是那个年长的男知青,声音干涩地挤出了一句话。
虽然不至于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一般对着他们看不上的人‘卑躬屈膝’,但是至少也没人再敢出声骂人了。
沈星翡收回证件,就没再看他们一眼,骑着车径直朝着大队部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身后,是一片复杂的、窃窃私语的议论声。
“天呐,他居然当上采购员了……”
“这怎么可能?他不是……”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现在他可不是我们能得罪得起的人了。”
“那晚晴姐怎么办?他这么发达了,肯定更不会管晚晴姐了……”
张英听着同伴们的议论,死死地咬着嘴唇,心里一片冰凉,她忽然觉得很可笑。
刚才他们还在这里同仇敌忾,义正词严,可一个身份证明,就让所有人的立场都开始动摇。
但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沈星翡很快就找到了大队部办公室。
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正坐在桌子后面,戴着老花镜,就着昏暗的光线,费力地看着一份文件。
他就是红旗八队的书记,钱爱国。
听到脚步声,钱爱国抬起头,看到来人是陌生人,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警惕。
“你是谁?你来干什么?有介绍信吗?”他的语气很冲,毕竟如今家家户户都没有粮食了,上门来的估计很大可能都是打秋风的。
社员没办法妥善处理,然后打发人到自己这里来,那自己肯定一开始就要扮白脸,把不好说话的态度表明了才行。
沈星翡也不在意他的态度,自顾自地拉开一张板凳坐下,开门见山。
“我来给苏晚晴和她的两个孩子开介绍信。”
钱爱国愣了一下:“开介绍信?去哪儿?你又是谁?证件呢?”
“对了,她人呢?前两天我就听说她病了,你是她什么人?”钱爱国问题一个接一个,根本没有给沈星翡说话的机会。
“我是她……额……算得上是前夫吧,我叫沈知,她之前来开介绍信你应该知道。”
沈星翡觉得以原主的名声,估计整个大队的人听到他名字就没有不清楚的了。
果然,钱爱国原本就不善的表情更恶了一个度:“你又想耍什么花招?我告诉你沈知,我们八队虽然穷,但也不是任你搓圆捏扁的地方!苏晚晴同志已经够可怜了,你别再来折腾她!”
他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重重一拍,一副要跟沈知‘决一死战’的样子。
沈星翡像是没看到他的怒气,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用一种平淡的口吻陈述事实:“她病得很重,再拖下去就是死路一条。两个孩子也长期营养不良,瘦得只剩皮包骨头。让他们继续待在知青点,今年的收成你也清楚,只怕到时候你们大队又得死三个人。”
钱爱国被他这番话说得一噎,这些情况他当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