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扬下巴贴着冰冷的护栏,脑后的两个麻花辫被冷风吹得晃悠,整个人像摇摇欲坠的粉色小雪球。
张临寒整理一下她的围巾:“不是说过他们出差了吗。”
“可萱萱的妈妈也去出差,两个月前就回来了。”
张临寒垂眼,尽力斟酌着措辞:“每个人出差的时间不一样。有的可能只有一两周,有点可能需要很多年。叔叔阿姨只是赶上了时间更长的。”
林扬努力去理解:“……哦。”
张临寒半天不见林扬有动静,一低头,发现她眼眶红红的。
“……你先下来。”
林扬听话,从护栏上蹦下来,还是不肯正脸对着张临寒。
张临寒还是那么没表情,蹲下来,捧起林扬的脸蛋,拨开碎头发,拇指抹掉她眼角的泪珠。
“姐夫倒是没有。”
林扬懵懵地看着她。
“但过两天有个姐姐,带着比你小几岁的小妹妹来玩。她们人特别好,一定好好陪你。”
·
除夕早上起来,张临寒简单套了件红毛衣——很多年前买的,专门应付过年,现在已经有点小了。
她出门往拉面馆走。路上还看着手机。
班级群里疯狂爆着红点,这两天一直没消停过。几个嫌零花钱太多的同学在群里砸红包,白色的聊天页面一片橙红——张临寒从来不参与这些,不然她就会发现,这堆红包的钱全都加起来,估计还赶不上她的一张稿费。
到面馆,翟奶奶也高兴,给两个孩子都包了两百块的大红包。张临寒帮忙切着菜,又甚是罕见地炒了点简单的小菜。
她蒸上了米饭,套件大衣准备出门,嘱咐林扬:“帮我看着点高压锅。”
然后急匆匆出门,去找卖竹笛的店铺。
这会儿店面都关门了,很少有营业的。张临寒倒是运气好,真找到了一家。
不过当她看见价格时,什么侥幸心理都没了。
天杀的一千五。
最后还是没敢拿两个月的饭钱去赌,花几十多买了个初学者小破笛,又赶回去继续煮饭。
下午趁着人少,偷偷溜出去找个没人的角落练音阶,随便找了个教程就在那吹。
结果没吹出三个音,就跟飞机磕到楼梯一样,咯噔咯噔打着滚坠机了,战况相当惨烈。
两天后田盛怡一家绕了好几圈,面馆没看见,倒看见张临寒在路边生硬地练笛子。
田盛怡听了半天,一开始以为是《小星星》吹跑调了,仔细听才知道,那可能是《虫儿飞》。
张临寒正跟破笛子较劲,见人来了,手忙脚乱把笛子藏起来,一脸无辜。
田盛怡今天没梳高马尾,漆黑发丝披散在肩头和围巾上,看得她心跳都漏了一拍。
“怎么跑这边来了?”
田盛怡挠头,嘿嘿道:“迷路了呗”,又扒头看她笛子:“哎,什么时候买的?”
张临寒握紧点笛子,心虚般盯着远处的柏油路,耳尖微微一红:“……前两天,想起来就买了。”
田盛怡“哦”一声,跟着张临寒往面馆走,路过河边某处时回头看了一眼。
林扬一直在翻天覆地找自己的玩具和零食。张临寒一带人进门,一个弹射起飞,直奔田盛安。
“哇,小妹妹!”
田盛安被这个热情过头的姐姐吓一跳,钻妈妈身后不敢出来。
“哎,别怕啊,姐姐有玩具……有棒棒糖!有棒棒糖要不要?”
张临寒相当头疼地按按眉心,跟田盛怡解释:“没事,她打小就爱跟妹妹玩,”她扫一眼林扬,意味深长道,“之前还问我,为什么不能比她小。”
林扬炸毛:“谁说过!”
“你,五岁零三个月。”
“……”林扬拉着田盛安,愤愤地去后厨玩了,田盛安成功被她几根棒棒糖拐走,无辜看着俩姐姐。
张临寒等俩小的消失在后厨门口,偏头跟田盛怡说:“回头跟小安说说,别给块糖就跟人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