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还是一下一下亮着,在黑灯瞎火的卧室里跟电压不稳的灯泡似的,好像受了巨大震撼。
田盛怡不知道什么心理,整个白天都黏着张临寒,就是不说话。张临寒也不会真的去犯病哄人,最后连王文轩这个罪魁祸首都看不下去了——被扣分扣傻了,颠颠过来跟张临寒诉苦,求她开导开导班长大人,结果受到了张临寒的无情敌视。
中午,张临寒真的受不了了。
她决绝地砸了一次钱,在食堂盛了一顿大餐,赴死一样坐在了田盛怡对面。
“生气什么?”
田盛怡别开头:“哪里生气了。”
张临寒往前坐了点:“当我瞎?”
“本来就挺瞎。”
张临寒这才知道她气什么,失笑道:“那怎么办?”
田盛怡极其认真地凑近了她:“见到情书,直接上交。”
“我又没答应他。”
“答应了更严重!”
张临寒来兴趣了:“怎么严重?”
田盛怡卡壳,嘴硬道:“答应了……答应了,一学期别想要日常分!还……还有,我立马换班!”
“行,”她把餐盘推过去,“毕业前誓死不碰情书。吃饭。”
田盛怡老实了,嘟囔了句什么,把餐盘里食物分分,一人一半,风卷残云炫了起来。
……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
张临寒也吃不准这家伙到底消没消气,饭都没吃完,就被她拽着袖子带走了,非要张临寒陪自己交记分本去。
徐姐一翻账,见余纪委的正楷里混进了一行行楷字,也感到一阵莫名:“这怎么回事?”
田盛怡偷偷向后错一步,蠕动到张临寒身后,揶揄道:“表白未遂啊。”
“……我说这两天这么蔫呢。”然后才意识到,“不对啊,谁能给这厚脸皮的伤这么惨?”
张临寒默默退到后面,疯狂暗示田盛怡赶紧解围。
田盛怡:“咱班冉冉升起的进步之星。”
说完还一脸玩味地扫了一眼张临寒,像在邀功。
进步之星时隔一学期,突然想骂人了。
徐姐也了然:“那正常了。”
张临寒:?
徐姐笑道:“本来就长得这么祸害人,说话还不拐弯,当然正常。”
张临寒的沉默震耳欲聋。
徐姐眼神扫过电脑上一条通知,忽然想起来:“哦对,周四该评共青团员了,你要不要试试?”
张临寒原本来三中,打算独善其身,凑合凑合毕业,一听这个自然不答应。
“算了,我不打算评这个,投个票就行。”
田盛怡又来兴趣了:“凑个热闹呗,反正参选的少不了,结果第二参与第一。你就当做个自我介绍呗?”
张临寒无奈:“上学期又不是没介绍过。”
徐姐不乐意了:“你那还叫自我介绍啊,一共说了有十秒吗?”
张临寒:……
田盛怡好奇:“我都没听过,怎么介绍的?”
她打死不说话,结果徐姐清了清嗓子,模仿她说话语气:“张临寒,来自华津一中。”也不说了。
“然后呢?”
“没了。”
……这最多五秒吧。
“反正啊,你这个自我介绍确实是太短了,你要愿意的话,再来一次吧。”
张临寒现在特别想穿越回去,揪着自己的领子,再逼自己多说两句。奈何地球上没有时光机,她也跑不出光速,只好作罢。
结果就是本来作业就多,可怜的小狼崽还得熬夜憋演讲稿。
上次评这个都是初二的事了,不光没评上,演讲稿也早早丢了,怎么都找不着。
张临寒彻底忘了这玩意儿怎么写,上网搜了一阵,感觉就是先抄一抄初中政治课本,再各种吹牛,这奖那奖、各种贡献全搬上来。
这么说她还真不缺素材,现在有个抽屉专门尘封这堆奖状,随便一翻都是特等奖一等奖,连二等都能算是污点。
不过上了高中,连老老实实在华一活着都费劲,就不太参加比赛了。最近的一个奖项是个全国油画特等奖。
张临寒实在不会吹牛皮,大半夜胡写乱写一通,把“我国是工人阶级领导的,以工农联盟为基础的人民民-主专-政的社会主义国家”默写一遍,,然后硬生生挑出来初三以后的所有奖项,报菜名一样抄了上去,转天早晨对着长长一张纸发愁。
田盛怡纳闷,过来凑热闹,无语凝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