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里静得可怕。
孙策望着眼前瘦得脱了形的姑娘,不禁蹙眉。
陆泠也在看他。无悲无喜,宛如枯井。
“你为何消瘦成这样?”
“现在是叙旧的时候吗?将军若想抓我,请先一刀杀了小女。”
陆泠转过身,重新跪在灵前,背对着他。
孙策沉默地走上前,竟在她身侧跪下,对着灵位恭敬叩首。
“陆伯父待我恩重,更是我孙氏未过门的姻亲长辈。于公于私,我都理应来送他最后一程。”
陆泠冷笑,用手背狠狠擦去脸上的泪。
明明自父亲病重至今,她一滴泪都不曾掉。仅仅与他再见,竟成这般。
“杀人者来吊唁,将军不觉得恶心吗?”
孙策不想反驳,望着棺椁。
“你若觉得恶心,陆府的守卫早冲进来将我分尸两半。”
“将军若是想,我现在就叫人来。”
“你不会的。”
陆泠不禁嗤笑:“许久不见,将军还是没改掉这坏毛病。”
孙策舒出一口气。
“你被关在府里这一年,我进不来。我怕进来,他们会更为难你。另外,我想见你。”
“你是来确认我是否背上叛徒的罪名去死吧?还是说,想看陆氏被你弄成何等不堪,死了成百上千,还剩几个?”
“陆泠!”
孙策扣住她的肩膀,逼她看着自己。
“旁人可以误解我,我无所谓。但你不能信!你比谁清楚他怎么死的,不是么!”
陆泠双目无光,道:“别问我。反正从一开始,我不过是你跟哥哥打赌,定下的目标罢了。”
少年曾定下的宏伟计划,终究反噬了真情。
孙策沉了口气,道:“如今攻下庐江,下一步,我打算收复江东六郡。往后,我便是江东之主,无人再敢来侵犯。”
“侵犯?庐江安定这么多年,不就只有你来过吗?将军数过自己杀了多少人吗?陆氏千百余人,如今一半不剩。”
陆泠打开孙策的手,踉跄着起身。
“你要打谁的城,那是你的事。此地不待见你,将军还请速速离开。”
陆泠从袖中摸出两年前孙策赠她的玉珏,往他怀里一塞。
“还你。”
孙策垂眸看着玉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