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前,议事厅。
孙策、周瑜两人围坐在案前,孙权被其余事叫走,只剩两人。
“公瑾是刻意等仲谋走,还是无意而为?”
“仲谋与陆夫人关系友好,此事不便被他听见。”
周瑜将一封帛书放在案上。
“于庐江通往江夏的官道上截获的。送信之人是陆纡门客,名唤陆安,在陆家供职十余年,专管外联事宜。”
孙策拿起帛书,道:“陆纡?陆康兄长?传言不是说他死了?”
“传言说他年轻时病重,神志不清,被迫让出庐江太守之位。庐江失守,陆康病逝后,他去了寿春,说是养病。”周瑜解释道。
孙策冷笑:“如今看来,全是幌子啊。他有什么目的?”
“暂不清楚,但以瑜的猜测,要么与陆康有关,要么与伯符你有关。”
“公瑾与我想到一处去了。不过我猜的,是他两个目的都有。”
“那伯符可得加倍小心了。”
孙策不解周瑜的话。
“加倍?与陆康的仇,难不成跟我报?”
“陆纡自然不敢动主公。陆康已逝,也无能为力。但你与陆康,有一共通之处。”
“共通?性子?或是庐江——”
孙策的声音戛然而止,投去眼神,确认周瑜所指与他想的一致。
“正如主公所想。”
二者共通之处,陆泠。
孙策展开帛书,目光扫过,手指逐渐收紧。
【伯父大人钧鉴:
侄已联络庐江旧部及山越三洞,定于下月十五孙策西征之时举事。届时请伯父派人至吴郡城外接应,泠儿身边侍女已买通,当夜会将泠儿带出。泠儿虽不知兵符图册藏于何处,然她是陆康嫡女,有她在手,陆氏旧部必然归心。事成后,庐江归伯父,侄只求保全泠儿性命。
——绩顿首】
“陆绩……”孙策将帛书拍在案上,“这就是她死护的好哥哥!”
“还有一件事。”周瑜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有人听见伺候陆夫人的丫鬟私语,说夫人枕下藏着什么,近些日子每日看,却只敢偷偷看,但凡有人经过,立刻藏起来。我怀疑,此物与陆氏有关。”
孙策凝眉:“何出此言?”
“其一,这东西并非陆夫人嫁入孙府时带来。其二,此物出现的时机,与陆氏叛变的苗头,几乎同一时间出现。叫人很难不怀疑啊。”
“可陆泠与陆氏……可以说毫无关系!”
“可她终究是陆氏的人,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孙策的手握紧拳头。
“公瑾觉得,此事陆泠必有关系?”
“非也。夫人未必知情,或许是陆绩借侍女之手放进妆奁,故意让伯符发现。”周瑜顿了顿,“但无论哪种,都说明有人想利用夫人。”
“公瑾想说什么?”
“想请伯符……先别惊动夫人。既然陆绩定在下月十五,我们还有时间。不妨布个网,看看谁往里钻。”
孙策沉默良久,最终点了点头。
“按公瑾说的办。”
*
送走周瑜,孙策去见了陆泠。目的很简单,利用情欲,趁陆泠沉醉恍惚时,摸索她藏在枕下的到底是什么。
陆泠被他啃得又疼又痒,身子止不住地颤,双腿夹紧他的腰侧,几乎坐不住。
“所以将军……才逼我发誓吗……”
“逼字说的多难听,不是你心甘情愿说的吗?”
孙策的嘴唇贴上她裸露的肩头,从肩峰一路用齿尖啃到肩胛骨,又用舌尖舔过那些牙印。
简直是撩拨心火的折磨。
陆泠跨坐在孙策的腿上,一段濒临窒息才结束的吻,弄得她费力喘息,晕晕乎乎的。
“将军真的……没在借我……发气吗……”
孙策装得波澜不惊的样子,问:“夫人又在歪曲我的意思。”
陆泠艰难地吞咽,额头靠上他的肩。
“但愿是我想多了……无事便好……”
孙策瞧着她的样子,腾出一只手,探索进枕下。
果真有东西。只是这形状,为何那么像被自己弄丢的玉玦?应该不会,大多玉器本就相似。
“夫人?泠儿?还清醒吗?”
“嗯……没死……”
“藏在枕下的,是什么?”
陆泠突然怔住。
孙策用胸口顶起她的身子打量。
“看来夫人在东院住的格外安稳啊,开始偷偷摸摸干坏事呢。这表情是何意?怎么像……做贼心虚”
陆泠左躲右闪,喃喃:“我……我不是……有意……”
“是有人逼你的?”
“……嗯。”
“是谁?告诉我,夫君帮你收拾了。”
“不……不必了吧……”
“那怎么行?都欺负到本将军夫人头上,往后还不得骑我头上?夫人说是吧?”
孙策话音落下,原以为陆泠会像往常一样沉默或躲闪,没承想,她忽然抬手,虚虚攥住了他的衣领。
力道很轻,像只试探着靠近的狸奴。
孙策微怔,猜不出她想做什么,但这动作,令人无比期待。
“……你别问了。”
不是“将军”,就是一个软绵绵的“你”。
孙策眉头一动,还没来得及反应,陆泠又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额头抵着他的脖颈,蹭了蹭。
这一蹭,孙策整个人都僵住了。
陆泠在……撒娇?她居然在撒娇?!
此等震惊程度,不亚于半夜敌军来袭,听闻有百万人马的震惊。
怀里的人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整个人都在发抖,像是做了件极其羞耻、违背本心的事。但她仍然没停下。手从衣领滑到他胸口,指尖蜷了蜷,又不敢放上去,就那么悬着。
“我不想说……别逼我了好不好……”
“好。”
嘴先于理智一步,道出了答案。
孙策见过陆泠倔强的样子、隐忍的样子、绝望的样子、甚至被欺负狠了红了眼眶的样子。但撒娇,还是头一回见。怕是连陆绩也鲜少见到吧。
一时间,他心里试探的计划,全忘了。忽又想起,恨自己不争气,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没耐力的东西,给我清醒点!沉下去!
“你……”孙策张了嘴,发现嗓子有点干,不禁吞咽,“你怎么能冲我撒娇呢……”
“我……没在撒娇……”陆泠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
孙策仰天叹了口气,道:“敌人这招,果然高明啊。一石二鸟,说不定真要成功呢。”
一石二鸟,意思指敌人选择从陆泠下手,真能擒住他孙策也说不准。
陆泠从孙策肩窝里稍稍抬起头,眼睫还湿漉漉的,不解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