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他而言,她就像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蝶儿,在他的生命里,凭空出现,就应该无声离开,却无端留下抹色彩。
而他,偏偏贪恋这抹颜色。
他卷舌抵在牙尖,生生咬出血,又尽数吞进腹中。
真是疯了。
肩头一片湿润。
啧,算了,他早就疯了,不差这一点。
“咱家新换的衣裳,别又蹭上鼻涕……”
谢今安闻声抬头,眼圈绯红一片,眼尾沾染着水雾,
“我这么难受,掌印还说风凉话。”
“那咱家送你一程?”
沈聿舟故意抚上她羊脂玉似的脖子,指背却悄无声息地刮去她下巴尖的水痕,
“咱家掐死的不在少数,尝试过的,可都没有半句怨言。”
“都死了,哪来的怨言!”
“真是不讲理,活着时想死,真要死,又惜命,咱家着实捉摸不透。”
“那是以前!后来我知道,要是离开,春桃会伤心,庵里的奶嬷嬷也会难过,就想活着。”
谢今安收敛思绪,双手贴上他的脸颊,轻轻捧着,
“所以,我为了活,招惹了你。”
“不害怕吗?”
脸庞覆上的温热,沈聿舟下意识想贴近,眸色渐沉,
“不怕拒绝?甚至丢了小命?”
“怕啊,怕得要死,毕竟你名声那么坏,总要试一试,万一呢?”
谢今安顿了顿,淡淡续道,
“我第一次见你时,就是那日侯府门口,觉得你很熟悉,所以坚信你会帮我。”
“呵,倒是对自个有信心……”沈聿舟讥诮开口。
“掌印不还是带走我,还娶了我。”
他垂眸注视那得意上扬的朱唇,原先躲他怀里的怯懦,荡然无存,如今只剩矜娇。
是他自己养出的毛病。
或者说,她本身就非那副清冷自持的样,现在的,才是真实的样子。
不知不觉,心中徒生的那点阴郁,一扫而空,只瞧着她卧于怀中的模样,藏于内心的妄欲就按捺不住,奋力窥见天光,而后汹涌蔓延。
半晌,他低低嗯了一声,“泱泱……”
二人距离极近,谢今安稍一动,便能触到他鼻尖,孱弱的手抵在他胸前,
“掌印想吃蜜饯了?”
“想吃甜的了……”
“没了,刚才那是最后一个。”
“无碍,泱泱身上还有样东西,甘之如饴……”他含住那瓣朱唇,语气软了些,“回去的路还长……咱家想泱水行舟……”
谢今安没反应过来,腰窝处就贴上一寸冰凉,整个人被捞起,愣神间,耳垂一疼,阵阵潮热扑在耳廓,她终于意识到。
他口中的泱水行舟是什么。
白日宣.淫。
密密麻麻的吻落在脖间,她伸手推了推,没推动,衣衫半解,慌乱中,抬手打在他脸上。
沈聿舟动作一滞,含笑望向她,眼底除却偏执的占有欲,没有什么情靡的欲色,
“不怕手又折了?”
“你还有伤!还有,”谢今安点了点他左肩伤口,“太监根本就没有情念,你这般荒.淫无度,不会是假太监吧?”
“哦?泱泱发现不得了的事……”
“你不会真……”
“咱家是自个断的。”
一时没留意,谢今安浑身僵住,咬牙蹦出几个字,“死太监……”
“啧。”
指尖温热,沈聿舟眉梢微抬,掠过一丝不屑。
他漫不经心地抽回手,薄唇抿过指尖,唇色愈显靡丽,
“泱水……真是甜得发腻。”
正如她所说,阉人没风花雪月的能力,宫中结成的对食各取所需,各有各的法子取乐。
而他偏爱的,从来不是情事,而是看她在怀中失了分寸、眼尾泛红的模样。
遇到她之前,他唯一的喜好是指尖染血,凡行刑滥杀都是亲力亲为,他舍弃了惯用的长.枪,该用折扇,扇面划过脖颈,血液争相涌出,顺着扇骨流进掌心,滚烫,黏腻,让他着迷。
现在寻到更有趣的东西。
还没一会,她已经撑不住,软软倚在他肩头,气息微喘。
真是娇气……
他轻咬住香肩,抬眸看向车窗外,外头人声熙攘,轻笑出声:
“泱泱,你可后悔,嫁给咱家这残缺之身?”
“你若万全之身……我怕是遭不住……”
浑身轻抖,连音儿都颤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