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枭翊立在地牢入口,黑衣冷然,见楚焓玖前来,微微颔首:“他想强行带走楚霏忱的尸体,被我拦下。”
楚焓玖目光落在董念身上,没有多余话语,只一字一顿:“说。”
董念抬眸,惨然一笑,笑声嘶哑而悲凉。他知道,一切都已败露,再无隐瞒必要。事到如今,隐瞒已无意义,破封将近,赤凤堂覆灭在即,所有秘密,说出来又何妨。
他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地牢中回荡,一句句,揭开了比卷宗更令人发指的阴谋:“楚焓玖,你以为安若,真的只是普通流落之人?她与安诺是双魂同体,生来就是为了恶神破封之日铺路。”
“他们接近赤凤堂,接近你,接近楚雾杉,从一开始就目的不纯——他们要在赤凤堂诞下血脉,要以凤凰近亲之血,松动欲浅神的封印!”
楚焓玖瞳孔骤缩,浑身戾气暴涨。
董念却像是疯了一般,继续嘶吼着,将所有肮脏全盘托出:“你以为楚霏忱,是楚雾杉的孩子?大错特错!”
“那日下药之夜,楚雾杉心志坚定,硬生生扛过药力,沉眠未醒,从未与安若有过半分牵扯!是安诺等不及,等不及血脉降生,等不及封印松动……于是,我与安若,行了苟且之事!”
“楚霏忱,根本不是楚家血脉!他只是……只是他们用来撬动封印的一枚棋子!一个工具!一个从出生就注定被牺牲的弃子!”
“现在没用了……全都没用了……”
“蚀溯神已经借毕君澜之身重塑肉身,欲浅神封印即将破碎,三界大乱就在眼前……我们的使命,早已完成。”
“楚霏忱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自然……只有死路一条。”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无人知道他内心的绝望与挣扎。
楚焓玖周身的空气骤然凝固。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楚霏忱死得那样安静。
不是不恐惧,而是来不及。
不是不挣扎,而是无力。
一想到那孩子临死前连一声哭喊都没能发出,一想到他小小年纪便沦为阴谋的牺牲品,楚焓玖胸腔里的怒火便再也压制不住。凤凰真火轰然暴涨,金色火光照亮整个地牢,温度高得几乎融化铁链。
他看着眼前这个助纣为虐、害死稚子的男人,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彻骨的杀意。
“你可知,你犯下的是滔天之罪。”
董念惨笑:“我知……可我无悔。”
“好。”楚焓玖点头,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那便以你的命,偿霏忱之死,偿赤凤堂之辱。”
抬手,指尖金光一闪。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董念身躯一软,瞬间没了气息,倒在铁链之下,彻底归于死寂。
一切尘埃落定。
地牢阴影之中,一道纤细身影静静伫立,是一直躲藏在暗处的安若。
她看着董念身死,看着满地狼藉,看着这场从一开始就注定毁灭的阴谋落幕,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顺着苍白脸颊无声滑落。她没有出声,没有上前,只是死死捂住嘴,任由心痛与绝望将自己吞噬。
双魂分离,身不由己。
她做过所有恶事,却也在深夜里,为那一声软糯的“娘亲”心碎。
事到如今,棋子弃,同谋死,秘辛曝,她只剩下无边无尽的悔恨与泪水。
楚焓玖缓缓转身,大步走出地牢,声音沉冷,传遍整个赤凤堂:“传令下去——义庄严加看管,重兵把守,任何人不得靠近楚霏忱尸身,违者,格杀勿论!”
“全堂戒备,结界全开!
玄甲卫全员待命,欲浅神封印之地增派十倍人手!
即刻搜寻安若、毕梦荣踪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命令落下,夜色更沉。
寒风穿过义庄的窗棂,轻轻拂过楚霏忱安静的脸。
长
明灯明明灭灭,映着那一道狰狞的勒痕,也映着这世间最残忍、最无声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