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愧疚自己的猜忌,愧疚自己的不安,愧疚自己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孩子,而疏远了楚雾杉,愧疚自己没有完全信任他,愧疚自己让他也跟着承受了那么多委屈与不安。
楚雾杉这些日子,看着他疏离冷淡的眼神,心里该有多难过?
落枭翊再也按捺不住,转身便朝着楚雾杉的居所狂奔而去。
他要见他。
立刻,马上。
庭院里,楚雾杉正独自坐在石凳上,神色落寞,眼底布满红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楚霏忱的死,对他打击极大,即便那孩子并非亲生,可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情,朝夕相伴,早已深入骨髓,痛彻心扉。
听到脚步声,楚雾杉缓缓抬头,看向匆匆赶来的落枭翊。
落枭翊停在他面前,看着他苍白憔悴的面容,心头一紧,愧疚与心疼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说不出话。
“雾杉……”
他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楚雾杉轻轻垂眸,声音平静,却透着一丝疲惫:“我都知道了。地牢里的话,我都听到了。”
落枭翊浑身一僵。
他知道,自己那些藏在心底的芥蒂、猜忌、嫉妒,楚雾杉全都清楚了。
一时间,愧疚更深,他猛地上前一步,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紧紧攥住楚雾杉的手,眼眶泛红:“雾杉,对不起……我不该猜忌你,不该不信任你,不该因为那些事,对你冷淡……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从未如此慌乱,如此不安,如此害怕失去眼前之人。
楚雾杉看着他紧张愧疚的模样,看着他眼底深藏的爱意与不安,心中那一丝淡淡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这么多年,他们之间经历了太多,误会、分离、猜忌、拉扯,兜兜转转,终究还是放不下彼此。
他轻轻反手握紧落枭翊的手,抬起头,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温柔,声音温和而平静:“我没有怪你。”
“换作是你,我也会在意,会不安,会难受。那些事,本就不是你的错。是我一直没有解释,是我让你受了委屈。”
落枭翊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随即是难以抑制的惊喜与动容。
“雾杉……”
“都过去了。”楚雾杉轻轻笑了笑,笑容浅淡,却足以融化落枭翊心头所有的冰雪与不安,“从此以后,我们之间,再无隔阂,再无猜忌,好不好?”
落枭翊用力点头,眼眶瞬间泛红,紧紧将楚雾杉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好……好……雾杉,我再也不会离开你,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再也不会猜忌你一分一毫……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只喜欢你一个人,只守着你一个人……”
楚雾杉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而急促的心跳,感受着他久违的温暖怀抱,心头所有的疲惫与伤痛,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抚平。
他轻轻抬手,环住落枭翊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肩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是他熟悉的、安心的气息。
夜色温柔,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轻轻落在相拥的二人身上。
落枭翊缓缓松开怀抱,低头,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一瞬不瞬地看着楚雾杉。
眼前之人眉眼温柔,脸色依旧带着一丝苍白,却依旧是他魂牵梦绕的模样。
他忍不住,轻轻抬起手,指尖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颤抖,轻轻拂过楚雾杉额前凌乱的碎发,指尖不经意间,轻轻擦过他温热的脸颊。
触感细腻柔软,让他心头一颤。
“雾杉……”落枭翊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暧昧与悸动,目光紧紧锁住他的唇,眼神深邃,“我好想你……好想好想……”
这些日子的疏离、思念、煎熬,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浓烈的情意,汹涌而出。
楚雾杉被他看得心头微微一颤,脸颊不自觉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眼神微微闪躲,却没有推开他,反而轻轻靠近了一分。
落枭翊呼吸微微一滞,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悸动,缓缓低下头,一点点靠近。
温热的呼吸轻轻交织在一起,带着彼此熟悉的气息,气氛瞬间变得暧昧而灼热,空气仿佛都被点燃,弥漫着浓浓的情意。
他的额头轻轻抵上楚雾杉的额头,鼻尖相触,距离近得只要再微微低头,便能吻上那片思念已久的唇。
“别躲……”落枭翊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无尽的温柔与宠溺,指尖轻轻捏住楚雾杉的下巴,微微抬起,“让我好好看看你……只看你……”
楚雾杉心跳加速,脸颊滚烫,却乖乖没有闪躲,抬眸,看向落枭翊深邃的眼眸,眼底满是温柔与情意,轻轻点了点头。
月光温柔,晚风轻拂。
兜兜转转,历经误会与分离,他们终究,还是重新走到了一起。
从前的芥蒂尽数消散,往后的岁月,只剩彼此,相守相依。
而义庄之内,裴悸琳的哭声依旧断断续续,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凉。
有人永失所爱,痛彻心扉。
有人解开误会,重归于好。
赤凤堂的夜色里,藏着极致的悲痛,也藏着隐忍已久的深情。
而即将到来的浩劫,依旧在黑暗中,虎视眈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