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溯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许陌,眼底闪过一丝剧痛,却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凝聚起最强的魔气,朝着许陌的头颅劈去。
“许陌!!!”
屏障内的岑苒棠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他拼命撞击着屏障,灵力疯狂涌动,却依旧无法打破那层坚固的保护罩。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蚀溯的魔气落在许陌的头上,看着许陌的身体缓缓倒下,看着那道曾经陪他走过两百年风雪的身影,彻底消散在血色之中。
许陌的最后一眼,是朝着屏障的方向望来的,他的唇瓣微动,似乎在说着什么。
岑苒棠看不清,却也不想看清,他只知道,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许陌气息彻底断绝,护着岑苒棠的法力屏障应声碎裂。
蚀溯周身魔气翻涌,虽已身受重伤,眼神却依旧冷厉如刃。他没有半分犹豫,抬手凝聚起残存的所有魔气,朝着毫无防备的岑苒棠狠狠击去。
这一击快得看不见轨迹,径直砸在岑苒棠心口。
“呃——”岑苒棠整个人被狠狠击飞,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口鲜血当场喷溅而出,月白长衫瞬间被染红大片。他浑身骨骼像是尽数碎裂,妖力核心剧烈震颤,连抬手的力气都瞬间被抽干,只能瘫在地上,连喘息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
致命重伤已成。
蚀溯看也未再看他一眼,身形一闪,来到玄骁身旁,伸手将她逐渐冰冷的身躯揽起、扛在肩上。他周身魔气不稳,伤口不断渗出血迹,却依旧强撑着,不愿在此多停留一秒。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回望,没有迟疑。
下一刻,蚀溯裹着残存的魔气,纵身消失在战场深处,只留下一道仓皇却决绝的背影。
空旷的战场上,只剩下气息奄奄、浑身是血的岑苒棠,和不远处早已没了生机的许陌。
风卷着血腥味掠过,再无第三道身影。
岑苒棠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浑身是血,狼狈不堪。他不顾身上的重伤,一步步朝着许陌的尸体爬去,每一步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指尖抠进冰冷的泥土里,留下深深的血痕。
“许陌……”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泪混合着血水滑落,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终于,他爬到了许陌的身边,手掌颤抖着,抚上他冰冷的脸颊。许陌的身体已经彻底凉了,那双眼眸,永远地闭上了,脸上还残留着那抹释然的笑意。
岑苒棠支撑着残破的身躯,缓缓撑起上半身,他慢慢凑近,额头轻轻贴上许陌的额头,相触的瞬间,两人的发丝缠绕在一起,霜白与玄黑交织,像极了当年在雪山上,相依相伴的模样。
“许陌……我们两不相欠……”
他的声音极轻,却带着无尽的悲戚与绝望。
两百年的守护,两百年的羁绊,两百年的亏欠,终究是在这一刻,画上了一个惨烈的句号。
岑苒棠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他缓缓倒下,蜷缩在许陌的尸体旁,额头依旧相贴,呼吸渐渐微弱,最终彻底停止。
鲜血染红了两人的身躯,也染红了这片战场。
蚀溯身受重伤,魔气紊乱,他看着相拥而亡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转身,带着玄骁的尸体,踉踉跄跄地消失在魔气之中。
人间的战局,暂告一段落。
可这片刻的安稳,却是用岑苒棠与许陌的性命换来的。
赤凤堂的众人赶到时,只看到这片染血的战场,看到了相拥而亡的两人,看到了那抹再也不会醒来的霜白身影。
岑宴殊跪在地上,抱着兄长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两百年的重逢,终究还是换来了这样的结局。
楚焓玖站在他身后,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眼底满是悲戚,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雪山的风,吹过战场,卷起漫天血色,像是在为这对跨越两百年的恋人,奏响最后的挽歌。
霜骨成烬,途归尘埃。
从此人间,再无岑苒棠与许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