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些记忆逐渐清晰,江迟允的脸颊“刷”的一下红了起来,延伸至耳根。
他低着头,死死盯着脚下的地板,有些不敢看祁焕的表情。
然而祁焕却像是什么也不记得一般,轻描淡写地说道:“我在你身上没找到钥匙,现在你醒了就回自己家吧。”
江迟允讶异抬眸,见祁焕的视线还停留在手上的书本上,对自己的态度格外的冷漠,怕是因为自己昨晚烦的蠢事避险。
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祁焕当然不可能找得到钥匙,他今天压根就没带钥匙……
由于收拾的实在匆忙,他坐上祁焕的车才意识到自己没带钥匙,还好家门口藏着备用的,不然可能还真进不去家门了……
江迟允匆忙拎起自己的外套就要往门口走去,但当他拉上门把手的时候,祁焕清冷的声音又一次响起:“等等。”
“咕咚——”
江迟允手兀的从门把手上放了下来,一脸紧张地转过头。祁焕手上的书被“啪”的一声合上,他缓缓抬眸,眼神锁定在了江迟允的喉咙上,虽无形却激起了一片颤栗。
“你在酒吧说,你是……”
江迟允:?
他忍住胃里的一片翻江倒海,努力地发觉自己脑海中零碎的片段,总觉得自己喝醉了之后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儿。
在祁焕再度开口之前,他终于想起来了一个令人绝望地事实。
想起了自己在酒吧的震撼发言。
“你……怎么敢离开……知不知道我是谁……!”
……他是谁。
除了“云迟”这个身份,怕是也没有什么能让他用那种语气说出来了……
他藏得最好的一件内裤,好像,貌似,可能,被自己扒了。
“……”
江迟允有点想去另一个星球生存了。
他哽咽着看向祁焕,脸色惨白,尸体微凉地开口道:“祁总监,你听我狡辩——啊呸,解释……”
只是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祁焕的眼中似乎闪过了一丝疑惑,却如幻觉一般稍纵即逝。
他好整以暇地抱臂看向江迟允,似乎在等待一个合理的解释。
江迟允眼珠子转了转,试探道:“我真的不是有意要瞒的……虽然我们家是贫困家庭,举全家之力才让我到贵公司获取宝贵的经验,但我一直觉得,这不能成为让自己软弱的借口,所以才隐瞒的……”
祁焕:“……?”
他听着这番震撼的发言,眼神逐渐迷茫。
什么鬼?
“你……”
“我知道!在一开始我确实做的不够好,没有好好把握这一次机会,我也对此进行了深刻反思,在今后的工作中认真学习,提高效率,争取不辜负你的教诲!”
“我……”
“你是一个很好的领导,能把我这样的庸才放到合适的地方,在未来一定能走向更高的平台!”
“……”
祁焕眼睛微微瞪大,喉结动了动,却是一个字也没有蹦出来。
江迟允一脸诚恳地看着祁焕,心底止不住得意起来。
想诈他,没门儿!
……尽管祁焕一开始压根就没想过要诈他。
祁焕被江迟允的一连串的操作整的有些无语,生平第一次有些怀疑自己的眼光。
自己他妈就是被这么一个玩意儿掰弯了?!
这么一个玩意儿歪了歪头,嘴角弯了弯道:“那祁总监,我就先走了,拜~”
说完他就麻溜地开门溜了出去,临走前又探进来一个头,笑眯眯道:“还有,新年快乐!”
这句话落下之后,他便彻底没了身影。
祁焕看着青年离去的身影,口中溢出一丝隐忍的喟叹。
江迟允从毯子地下摸出钥匙后回了自己家,这才得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五点了。
祁焕因为自己的缘故,一晚上都没有休息。
他有些不是滋味地抿了抿唇,去厨房接了点热水,一口气闷了下去,胃里翻涌的恶心稍微被压下去了一些。
祁焕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脑子依旧是不是钝痛一下,刺激着他的感官。
啧……
早知道就不这么放纵自己了。
收拾大半的行李摊开在地上,里面仅仅装了些衣物,并没有什么大件的东西。
江迟允最后将自己的电脑包塞进去,合上行李箱,美滋滋地看起了自己回家的车票。
真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江迟允刷小蓝书磨蹭了一会儿后,就拖着行李离开了这里。
在走进电梯门之前,他最后再看了眼自己的隔壁,那个紧锁着的门,那些尴尬的、痛苦的、愉悦的回忆,都随着电梯门的关闭而留在了这里。
哪怕再急切的飞鸟,也会在这样的时候停留片刻,庆贺自己一年翱翔的漫漫征途。
直到上了列车,江迟允还与这片土地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上一次有这样的感受还是在离开校园开始实习的时候。
这是他成天呆在家中直播工作所不能感受到的情绪,当他真正走出了家门,走出了闭锁的空间,世界才会对他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