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的旅客,您乘坐的K-9862次列车开始检票,请各位乘客有序排队……”
江迟允“蹭”地一下从候车室站起来,木着脸开始检票排队,心里早已急成了一团。
看到那张病危通知书的一瞬间江迟允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孩童时的记忆深深扎在他的心里,令他深感恐惧。
就是这样一张纸,几乎宣告了他母亲的死亡。
江迟允急忙翻看那张病危通知书,发现底下的日期居然已经是几个月之前,名字那栏填着“祁永年”三个字。
落款亲属赫然写着两个清秀的字迹:“祁焕”。
在列车上焦急地等了两个小时后终于停靠在了终点站,江迟允一甩包第一个下了车厢,而后焦急朝出站口走去。
路上行人很多,拖着行李的、带着孩子的、甚至还有穿着cos服的,各色各样的行人走在京北站口。
但江迟允的耳朵里只能听到急促的风声,他跨着大步,也没注意黑心出租车的价格,急忙上车道:“师傅,走一下海源区。”
那司机咧嘴漏出一颗黄牙,赔笑道:“好嘞,这边不打表计费了,就收您……”
江迟允甩了一百元现金到司机脸上,有些烦躁地说道:“不用找了,快点。”
司机一愣,看到红色的毛爷爷瞬间没了脾气,好声好气道:“好嘞~”
这样的小插曲很快过去,江迟允在出租车行驶的过程中不间断地拨打着祁焕的号码,却一直无人接听。
前面的司机一开始还只是竖着耳朵听后面的动静,之后再忍不住,侃侃而谈道:“小伙子呀,你这是给谁打电话嘞?”
江迟允心不在焉道:“我对象。”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消化着方才听到的话语,咳嗽一声后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道:“诶呦,叔就说嘛,果然是小两口闹矛盾了。”
“看你这是异地恋啊……你对象也住在海原区那片啊?”
江迟允一愣,缓缓道:“……也?”
司机用力咳嗽了一声,本着收钱好说话的原则悄悄八卦道:“你不知道,海源区好像出了点事来着。”
“直到恒安公司呗?他们总部就在海源区,我儿子在那儿工作,就在今天,他们那老总好像去世了。”
江迟允闻言,捕捉到了“恒安公司”几个字眼,敏锐掀了掀眼皮,睫毛微不可查地颤了颤。
“公司闹得一团乱,上下没了分寸,同行的野心勃勃,全都盯着看,据说那老总遗留的大儿子都回来了……”
“去世的老总是不是叫祁永年。”
司机一愣,没想到江迟允会这么说,疑惑道:“你怎么知道?”
语罢他才想起来,恒安公司的影响力这么大都是祁永年一手带动的,知名度还是可以的,别人知道也正常。
然而下一秒,事情就变得诡异了起来。
“我男朋友也在恒安公司上班。”
“噗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司机瞳孔地震,眼里没了高光。
男男男男男男男男朋友??
这么刺激的吗?!
无视司机震惊的神情,江迟允接着说道:“叔您知道那老总现在被安置在哪儿吗?”
司机小心翼翼道:“就……海源区中心那家私人医院——”
“带我去。”
司机:?
江迟允最终在司机一脸复杂的神情中下了车,彼时私立医院外人满为患,各家记者都争锋夺取第一播报权。
他在人海中被推推搡搡,最后一怒之下靠自己看似单薄却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硬生生挤出一条路。
而后被拦在了医院门口。
江迟允和门口的保安大眼瞪着瞎眼。
“……”
“………………”
保安忍无可忍,挥了挥手上的警戒棒,威胁示意江迟允赶紧离开。
江迟允赔笑了一下,连忙消失在了保安的视线范围内,鬼鬼祟祟地挪到一侧人烟稀少的侧面,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正门时爬上了不高的城墙。
到城墙里面后,他拍了拍自己满手的灰,而后绕开人群闪进医院。
凭借和司机攀谈的对话以及方才在记者那边偷听到的东西,他磕磕绊绊地从楼梯一步步爬上了顶楼,鼻尖和额头都布满了汗珠。
消毒水的刺鼻气味刺激着他的鼻腔,裹挟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味,令江迟允几乎难以忍耐。
在他初中的时候,这样的味道一只缠绕在自己妈妈的身上,每一次妈妈都会心疼地抚摸江迟允的小手,给他讲笑话,冲淡了这种气味带来的恐慌。
但现在没有人能在身边安慰他,他也早就长大了。
蜿蜒过后,一间较为庞大的病房微微敞开,江迟允呼吸陡然沉重了一些,脚步放缓靠近房门,里面的交谈声也变得更加清晰。
“小祁,这一次你没有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