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然的表情不见任何波澜，他静静地盯了卓仲武一瞬，笑道：“你说什么我不太明白，是谁跟你说什么了？”

“公司里任何人抓到你的把柄都不会跑来跟我说！直接去跟老头子说，你死，我也活不了！”

卓仲武了解吴然，就像吴然了解他一样。吴然回应他的质问如此沉稳，却恰恰透露了他的心虚。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过，面对兄弟的质疑和不信任时，他从来都不会这么冷静。吴然毕生的心愿就是要重振家族在金三角的声威，之前积极鼓动卓仲武另立门户，一直反对他投资沈婷禾的公司。他甚至反对卓仲武和沈婷禾复合，认为这个女人会消磨掉卓仲武的斗志，让他耽于安顺，再没有心思进取。

如果吴然反应激烈，阻止卓仲武跟沈婷禾发展，甚至在苦劝不下时转投他人，卓仲武会认为这一切都是自己多心。可现在他不单不阻止，还积极的要跟他去沈氏，吴然根本就是想用他和沈氏当幌子，让他可以更加肆无忌惮的和背后的人一起发展吴家的势力。

胸口像烧了一把火，烫的卓仲武恨不得剖开胸膛用冰水灌洗。吴然和邱风是比他的姐弟更亲的人，尤其是吴然，卓仲武始终都念着他的救命之恩。可到头来，一腔情义皆是错付，吴然的背叛比卓玉在卓启航跟前给他捅刀更令他难受。

卓仲武无法再保持理智，玻璃酒杯狠狠朝吴然脸上掷去。吴然侧头避过，酒杯撞在欧式沙发的木质靠背上，玻璃碎片反溅到他脸上，右侧颧骨被划了道半指长的狭窄伤口，缓缓渗出鲜血，险险刺进眼睛。吴然面不改色，侧着头用手指沾了沾颊边的血。“何必呢？到底兄弟一场，好合好散吧！”

卓仲武怒不可遏，冲过来抓着吴然的领子将他从沙发上提起来，“去你妈的好合好散！老子是挖你祖坟了还是艹你老婆了，你这么害我！”

吴然任他抓着，异常冷静。“我没想害你。如果你非要怨，就怨我做事之前欠考虑，没料到老头子疑心这么重。”

吴然说的没错，生意摆在那里，他不敢做，拦不住有胆的人做。怪只怪他有个疑心深重的父亲，证据摆在眼前都不愿意相信。卓启航颓然，攥着吴然衣领的手松开稍许。“你想重振家业，我不怨你。你若还拿我当兄弟，今天就给我交个底，谁是你背后的人？”

“反正你都要洗手不干了，没必要知道是谁。”卓仲武清楚吴然的根底，撒谎不承认背后有人只会更加激怒他。

卓仲武的怒气却还是爆发了，他重又攥紧吴然的衣领，逼近他的眼睛说：“少他妈废话！我想金盆洗手，老头子能干吗？一时不解除怀疑，我他妈一天也别想好过！”

吴然不见丝毫紧张畏惧，淡然道：“只要你以后不碰毒，日久见人心，老头子早晚会明白。虎毒还不食子，顶多是钱上亏些，他能把你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