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冲深深吸了口烟,“分了。”
即便早有预感,陈九还是十分惊讶,“我以为就是拌两句嘴,怎么就分了?是你要分,还是小虞想分?”
“我分的。黏黏糊糊的麻烦,不想谈了。”陈九歪头盯着他看,陆冲被他盯得发毛,眼神躲闪,“整天要人哄着,谁有那闲工夫!”
陈九慢条斯理说:“忽悠谁呢!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小虞。她这样不避嫌的来给你送信儿,可见对你是真上心。我看人没错,到底怎么回事?你要是怕麻烦,当初就不会同意。”
陆冲怎么说,难道跟陈九说她是兵,我是匪,不能同路?以九叔的刚烈,亲自动手清理掉她都有可能。让她死,这个念头哪怕只是在心里悄悄动动都让他痛彻心肺,陆冲承认自己懦弱,他舍不得。而且今天谈话之后,陆冲隐隐觉得有一缕隐情缠绕自身,他什么都想不起来,潜意识里却倾向虞凝所有的说法。陆冲没有勇气找虞凝问清楚,怕影响自己的判断,也怕现实真的让他难以接受。
“九叔,当初在金三角,你没怀疑过我的身份吗?”
明明在谈感情,却突然转了话题,陈九越发肯定陆冲和虞凝之间不是小情侣闹别扭那么简单。他顺着陆冲的问题说:“怎么不怀疑?突然冒出个人来救了老板,即算是吴问的人又何必为了别家老板不要命?不是没查过你的底细,但是那次柬埔寨和缅甸都下了死手,吴问的寨子几乎没有活口。拐弯抹角查问的几个人,都认你是吴问手下的二号人物。而且你醒来后完全想不起过去的事,卓叔新过世不久,老板急于用人。再到后来你知道的,日久见人心,就是老二整天跟你对着干,也不敢说你对老板有二心。”
“我是个没有记忆的人,你们不怕真实的我有另一张面孔吗?”
陈九何等聪明,领会到陆冲话里的意思。他想了想,“你当年在金三角的风头丝毫不亚于如今在辰辽,因为不用顾忌旁的甚至更胜于现在。当地人都知道,吴问身边有个比哈普达更狠的中国人,下手狠绝,不讲情面。可惜不是本地人没有家族支持,否则哈普达早就靠边站了。我当年打听到关于你的一些事,其中就有跟国内警方正面交锋的,据说伤了一位级别不低的警官。这位警官却也因祸得福,直接从边陲小镇调到了省里,这些自然都是老板一一证实过的。”
陆冲沉吟片刻,又问:“当时我除了炸伤,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
陈九回答的很肯定,“一些擦伤,右腰上的伤最重,刀伤,差半公分伤到内脏。”
陆冲蹙眉喃喃道:“没有枪伤吗?”
陈九不明就里,“枪伤好认,有的话我们也不敢把你送到正经的医院。不过大夫说你脾脏挫伤,肺里也有积水,好像是虐打,建议我们报警。我想着干这行谁还没点暗伤,就塞钱按下了。我问你小虞,怎么扯到那些事去了?你不对劲!老三,你什么时候开始拿我当外人了?”
陆冲忙说没有,“我跟虞凝……我就是觉得她跟着我,以后一辈子都免不了担惊受怕。她应该找个本分男人,过踏实日子。与其以后跟着我过了今天发愁明天的,倒不如趁现在感情不深,好合好散省心。”
“你能为她这么打算,感情还不深?”虽然不对路,陈九却是一语戳中陆冲的心事。他拍拍他肩膀,“你把小虞看小了。明远的水不比卓家浅,她照样游刃有余。你小子不会怀疑她跟乐明有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