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对沈渡起了疑心的精瘦老玩家,死死盯着台上的那面“真实之镜”。他需要看穿伪装,他需要知道沈渡到底在搞什么鬼。他咬了咬牙,举起了手:“二十年!”
全场哗然。二十年寿命,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数字。
沈渡坐在椅子上,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嘴角依然挂着那抹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他看着那个老玩家,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二十年三次!成交!”象牙槌重重落下。
老玩家的寿命面板瞬间暴跌到了“8年”。他颤抖着手接过那面青铜镜子,满怀希望地看向镜面。
下一秒,他的脸色变得惨白。
“啊啊啊啊——!!!”
老玩家发出了比前两人更加凄厉的惨叫。他没有立刻化成灰烬,而是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双眼暴凸,仿佛在镜子里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景象。他的身体像触电般剧烈扭曲,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是你……是你!”老玩家在临死前,绝望而怨毒地指着沈渡,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嘶吼,“你故意的……你……”
话音未落,他的头颅诡异地向后折断,整个人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
大厅里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几声压抑不住的干呕。
“唉……”
沈渡面露悲伤地叹了口气,推了推鼻梁上的银丝眼镜,声音里满是痛心和无奈:“我已经说了让大家自己选了,为什么还是……”
完美的受害者姿态。他不需要亲手推人入坑,只需要收回“引导”,让恐慌和贪婪自行完成杀戮。老玩家的死,不仅洗清了他的嫌疑,还再次为他“充值”了寿命。
晏枢在心里精确地评估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太阳穴的剧痛如同锥子在脑海里搅动,右耳开始出现持续性的耳鸣,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脑子里嗡嗡作响。
已消耗脑力预算:约15/25分钟。
他只剩10分钟的极限运算时间,需要分配给第四场和第五场。
但这第三场的高强度解码,已经让他的听觉神经出现了过载的前兆。如果第四场和第五场继续全力聆听,他几乎可以肯定,自己的听觉神经会在第五场中途暂时性失聪。
他将无法独立完成最后一段密文的截获。
晏枢的目光,缓缓落在了沈渡身上。
最佳的“备用耳朵”人选。记忆力出众、观察力敏锐,最重要的是,他足够聪明,能迅速理解晏枢的编码理论。
但把这极其关键的最后一块拼图交给沈渡,等于把自己的命脉交到了一条毒蛇手里。一旦沈渡在记录中动了手脚,最终拼合的通关口令就会出错,全员抹杀。
晏枢必须找到一个让沈渡无法拒绝、也不敢背叛的筹码。
“休息时间一小时,现在开始。”拍卖师的声音宣布了第三场的结束。
玩家们纷纷瘫软在椅子上。沈渡队伍里的几个新人看着那滩黑水,再看向沈渡的眼神里,已经满是恐惧。
晏枢没有动。他等大厅稍微安静了一些,才偏过头,用一种极其虚弱、但又极其清晰的声音,对隔着两排座椅的沈渡说了一句:
“沈先生。”
沈渡转过头,依然是那副温和的笑脸:“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晏枢看着他,苍白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懂的语速,极其缓慢地说:
“我知道,你是怎么挑出那些诅咒品的。”
沈渡脸上的笑容,在这一瞬间,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裂痕。
他推眼镜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第一次褪去了温和的伪装,露出了令人胆寒的锐利与杀意。
他看着晏枢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以及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看透一切的黑眸,立刻意识到了一件事:
如果晏枢把这个信息公开,他那完美的“杀人充值”模式将彻底失效。他不仅会失去获取寿命的途径,还会成为众矢之的。
但晏枢没有大声喧哗,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我有一个提议。”晏枢靠回椅背上,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第五场拍卖的时候,我需要你帮我记一些东西。”
“作为回报。”晏枢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小、极冷的弧度,“如何分辨诅咒品,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这是一笔交易。
晏枢用这颗致命的“解药”,换取沈渡在第五场拍卖中,充当他的“备用耳朵”。
他不仅要利用这条毒蛇,还要让这条毒蛇,心甘情愿地替他卖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