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孩子!有人带了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受罚!受罚!受罚!”
十几个孩子如同被按下了狂暴开关,四肢着地,像一群畸形的蜘蛛一样,以极其恐怖的速度顺着墙壁和地面,疯狂地朝傅霁川扑了过来!
“操!”傅霁川吓得魂飞魄散,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铮——!”
雷霆般的刀鸣炸响。
霍锋甚至没有等晏枢下达指令,身体的战斗本能比脑子更快。他高大的身躯瞬间横插在傅霁川身前,右臂青筋暴起,沉重的锯齿砍刀带起一阵恐怖的风压,一记横扫将最先扑上来的三个怪物逼退。
但更多的NPC从四面八方涌来,墙壁上的火焰也随之暴涨,数量完全超出了防守的极限!
“丢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晏枢的声音在极度混乱的大厅中骤然响起。
他的声音因为虚弱而沙哑,却透着一股直刺神经的冷厉与穿透力,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把你手里商城的道具,全部丢掉!”
傅霁川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像扔烫手山芋一样,一脚将那瓶冰镇矿泉水踢飞了出去。
“啪嗒。”
水瓶滚落到远处的角落里,化作一道光屑被系统回收。
就在道具消失的那个刹那。
所有扑在半空中、张着血盆大口的NPC,动作就像是被人突然拔了电源一样,生硬地顿住了。
它们面部那狰狞恐怖的裂口瞬间合拢,扭曲的四肢重新站直。不到一秒钟的时间,这群怪物又变回了那群穿着白色制服、天真无邪的瓷娃娃。
“好孩子~不带外面的东西~”
小女孩甜甜地笑着,抚平了裙角上的褶皱,转过身,牵着其他孩子的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蹦蹦跳跳地朝着走廊深处走去。
大厅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傅霁川剧烈而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扑通”一声,傅霁川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霍锋收回砍刀,转过头,眼神凶狠得恨不得活剥了地上的人:“废物!你他妈脑子进水了?!刚进副本就敢乱用道具,差点连累大家一起死!”
“我……我怎么知道买瓶水都不行……”傅霁川又惊又怕,红着眼眶强撑着嘴硬。
“行了,霍锋先生。”沈渡走过去,极其优雅地拍了拍傅霁川的肩膀,笑容温柔得像是在安慰一只受惊的宠物,“至少傅少爷用他的命,替我们试出了这个副本的第一条底线,不是吗?”
这话说得比霍锋的刀子还要毒。傅霁川顿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晏枢没有理会他们三个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他安静地靠在轮椅的椅背上,从病号服的口袋里抽出一块雪白的手帕,掩住嘴唇,压下了一阵因为刚才急促出声而引起的闷咳。
苍白的指尖在膝盖上极其缓慢地敲击了两下,晏枢漆黑的眼眸里闪烁着绝对理智的光芒,得出了结论:
“第一条家规:好孩子不许从外面带东西。”
“这意味着,系统商城的所有道具,只要在NPC的视线范围内使用,就会触发即死攻击。”
晏枢冷淡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傅霁川:“这条规则,直接废掉了你百分之八十的生存手段。”
傅霁川的脸更白了。
晏枢收回视线,大脑已经在这一刻开始了极速的超频运转。
第一条家规的暴露,让他瞬间看透了这所孤儿院最底层的扭曲逻辑——NPC判别违规的标准,不是基于玩家的行为是否“危险”,而是基于这个行为是否“属于这个家”。
外来的水、外来的道具、甚至外来的思维模式,在这里都是原罪。
他们必须把自己伪装成这个畸形家庭里的一员,彻彻底底地融入进去,才能在这六个小时里活下来。
一阵极轻微的神经刺痛在晏枢的右侧太阳穴跳动了一下。
那是他破败的身体在发出过载的警告。
【已消耗脑力预算:约 2 / 25 分钟。】
晏枢微不可察地垂下眼睫,将那块染着极淡血丝的手帕重新塞回口袋里。
“走吧。”晏枢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这只是一场热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