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妆淡淡一笑,她涂抹完护肤品后,拿着手机躺在床上,被子盖在胸下,手机随手放在枕头边,她从抽屉里拿了个备用机,轻靠在床头,刷着手机。
工作上的消息处理完,蓝妆闲来无事浏览着帖子玩,余光时不时往旁边的那个手机上看。
蓝止这会儿在干什么?
蓝妆告诉自己不要多想,可今日的心完全静不下来。她想到蓝止回来,想到有人陪她,她就忍不住兴奋。静不下来,她便将手机放下,一头埋进被子里,希望早点儿睡着。
三分钟后,她又从被子里钻出脑袋,头发乱蓬蓬的,她抬手胡乱理了理,伸手臂拿过一旁的手机,双手捧着,唇瓣紧抿,半晌,说道:“蓝止?你睡了吗?”
“没、没有。”
他说话时有些结巴,声音也哑哑的。
蓝妆倒没有多想,微叹口气,她仰头靠着床头,偏过头往窗户那边看,“那你睡得着吗?”
“睡不着。”蓝止实话实说,他顿了顿,反问:“姐姐,你也睡不着是吗?”
“嗯。”蓝妆淡淡应了一声,窗外照进来的月光在她眼下投下一小片白,睫毛轻轻颤动,蓝妆说:“蓝止,你当年伤得很重吗?”
重到要出国四年才回来。甚至未和她打招呼。
电话那头顿了顿,“不是很重,伤好之后……平叔就让我在那边念书。”
“噢,这样啊。”蓝妆微微扯了下唇角,果真如她所料。
可她能说什么呢?她又能埋怨谁呢?是她欺负蓝止在先,当年的蓝止甚至通过藏她的情书“报复”她,弟弟不喜欢她,不想和她待在一起,那又能怎么办?她难不成还能要求蓝止必须陪着她吗?
她真的想这样霸道一次。
“你……晚上说那些话,意思是不会再走了对吗?”蓝妆试探地问道,不知不觉间,心跳开始加快。
“姐姐。你说过不会再赶我走,不会不要我。”
这句话给蓝妆打了一针镇定剂,内心深处的恐惧被冲散些许,她沉沉地呼出口气,唇角上扬。
第二天早上。
门铃声响起的一刹那,蓝妆从睡梦中惊醒,她双手撑着自己坐在床上,下意识望向门口的方向。
她忘记昨晚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她拿过手机,见手机没电关机,松口气。
她兜上拖鞋,随意将衣服和头发整理了下,到门口打开猫眼看了眼。
果不其然,是蓝止。
打开门,一股香气扑面而来。
“姐姐,我来给你送早餐了。带的都是你喜欢吃的。”
蓝止当真是把蓝妆的胃拿捏住了,做的饭总是十分合蓝妆的胃口。不管出于何种原因,蓝妆对蓝止的态度相较于小时候,发生了巨大转变。
她会把蓝止当亲弟弟看,会对他好,会下意识接近他。或许时间真能消磨一切,曾几何时那些过往的记忆,爱也好,恨也罢,早已在时间洪流中淡去。
当然,这并不代表蓝妆心里不计较蓝止当年的一走了之。不和她打声招呼就走了,这四年来和她的联系也是少之又少——虽然是她先不回他的消息。
她当时在生气,不回消息貌似很正常?总之不能怪自己,不然会难受,蓝妆想。
她心里一直记着这事,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地和蓝止吵架,蓝止起初会有些懵,他完全不知道姐姐在气什么,这时候他会小心翼翼地送上块蛋糕,或者一杯解渴的果汁。
往往这时蓝妆的气就能消一大半。
直到某个夜,蓝妆闲来无事,登录了以前和Z聊天的那个账号。
看到蓝止用Z这个账号给她发的消息。
那是两年后了,蓝止正在跟着他在国外交的一个朋友创业。听说他和那个朋友从大学开始玩股票,几年下来早就攒够创业的启动资金,不用问家里要钱,新开的公司审批下来,正在稳步快速发展。
若是放在以前,蓝妆心里会不舒服。会嫉妒蓝止的能力,但现在不会,一年前她和养冬亦合伙开了酒吧,赚了不少钱,另外蓝妆自己还开了几家店,每天躺着就有钱赚,经济财富自由的富婆。当然,这些钱是她问蓝正平要的。
蓝正平可就她一个女儿,蓝止不用他操心,那蓝正平赚那么多钱,应该要多给女儿花些的。
赚的钱一部分用来投资、开店,一部分用来赞助。蓝妆选择考教资、当老师前,从未想过自己会这般热爱一份工作,或许是运气好,遇到的孩子总是善良友好的,她真的在这份工作中尝到甜头。
一年前离开燕京到隔壁省的乡下教了两天学,她突然意识到,在原来中学教学任务轻松的原因可以归咎于能进到这所学校的学生们聪明,燕京的整体教学质量高。到乡下来,这里教学质量差,学生不“会”学习,基础设施也跟不上时代发展。
多余的钱,就是赞助了一些她了解过的学校以及学生个人。
有时候会收到学生亲手写的感谢信,收到学生家长寄过来的土特产,那种愉悦满足感,蓝妆在其他工作上未曾感受到。
某天晚上,蓝妆刚刚洗完澡,换了身睡裙,手机越看越无聊,蓝妆竟忍不住登录了以前用的小号,尝试将“Z”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接着,便看到她曾经未接收到的信息。
Z:【姐姐,对不起,骗了你是我不对。】
Z:【姐姐,你应该更讨厌我了是吗?】
……
Z:【姐姐,是不是只有我离开了,你才会开心?】
这是蓝止出国前给她发的消息,原来离开是想让她开心,原来不是不喜欢她。
蓝妆握着手机的手止不住发颤,这时手机开始震动,屏幕上方弹出来电话。
蓝妆见是蓝止打过来,沉沉地吸了口气,点了接听。
那头蓝止说:“姐姐,我这边发生火灾了。”
“什么?!”蓝妆的心脏瞬间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