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艺听出养冬亦话中的阴阳怪气,她并未在意,继续往里面进,视线落在蓝妆身上。
蓝妆知她在看她,淡淡一问:“所以,你约我做什么?”
程艺走到蓝妆面前,微叹口气,“你应该能猜到,上次那件事是我自导自演。”
原本是怀疑,没想到她自己直接承认了,蓝妆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你倒是实诚。”
“我没办法。”程艺又说了这句话。
这句话在蓝妆听来格外刺耳。没办法?所以要导演这么一场戏,毁宴时的清白,再给她做局?
蓝妆心情明显有些烦躁,“有话直说。”
程艺有些疲惫地坐在了侧边的沙发上,她微仰着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往事,嘴里喃喃着:“你还记得我们高中那时候吗?”
蓝妆没说话。
程艺自顾自地说:“有一次,我诬陷你作弊,后来我还装可怜,说我是怕没考到第一被伯母赶走,我寄人篱下,最怕被赶了。因为你,我与第一失之交臂,我说我是一时起了歹念,你也因为我可怜,没和我计较这件事。”
蓝妆记性不差,这件事让她受了委屈,本该因为这件事一直恨着程艺,可她却是个极不记仇的人,那事过去就过去了,这么多年,她也不愿再去回想。
程艺还在说:“当时,我表哥还非礼了华楚姐。是你动用关系,让他进了监狱。”
蓝妆淡淡道:“是他自己犯了错。”
“是,是他自己犯了错,他在那件事之前侵犯别的女人。”程艺嘴角勾着,眼眶闪烁水光,她忽而说道:
“他之前侵犯的那个人,是我。”
蓝妆一愣。
养冬亦听闻这句话,也忍不住一惊,诧异带点儿同情的眼神看向程艺。
程艺还在说:“不过那次没有成功,所以即便我报警,他只是被关了几天就又被放出来。而我……一直被我伯母打,我表哥出来后,更是没日没夜地欺负我。那段日子我到现在都不敢回想,我不知道该怎样摆脱那种日子。直到我看到了你。”
程艺缓缓朝蓝妆看去,“你家里有钱,有势,你可以在这样的家庭背景下无忧无虑地生活。我羡慕你嫉妒你,可我又知道,那些小情绪无法改变什么。我想,借你的势,把我表哥送进去。我从诬陷你引你注意力开始,绕了那么大一圈,结果告诉我,很成功,我表哥被送进去,也就在那一晚,我伯母突发疾病住院,我得到华楚姐的青睐,得一份好的兼职,生活在一点一点好起来。
“那是我人生当中,最快乐最最兴奋的时光。”
蓝妆沉默不语。
“后来我突然走了狗屎运,进了娱乐圈。”程艺说,“名声在一点点扩大,拥有的粉丝越来越多,我也靠着那次出名成功拍了人生中的第一部戏,我以为我的人生要辉煌起来了。但是,没多久,一个关系户进来我公司,我的任务从拍戏转变成为她铺路。我心里不甘,但我却连抱怨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踩在我的肩膀上往上爬。”
在娱乐圈里,有背景才能混得好,这个道理蓝妆明白。
程艺说:“我本以为这一件事就够倒霉了,结果又冒出个更倒霉的事,我表哥他出来了。”
听到这句话,蓝妆隐约猜到了一些。
“他威胁我给他钱,要不就把我的名声全毁掉!我一步步走到今天,我那么努力,我为我的事业付出了一切,可他这个人渣却能不费吹灰之力,将我的一切毁掉,我没办法,我不甘心,但我也知道,在圈子内,没有背景,若再出这么件事,我只会被封杀,被网暴。我不想再过以前那种日子了,那样的日子很痛苦,我不想过了。”
蓝妆算是明白了,“所以你这次是给宴时做局,想让他帮你对吗?”
程艺淡淡一笑,“你应该了解宴时,我和他发生了关系,他不会对我不管不顾,他会对我负责,包括……娶我。”
嫁豪门……这个词突然在脑海里冒出,蓝妆摇摇头,“你这个想法,很不可靠,他娶你,就代表你能解决掉所有麻烦吗?”
“蓝妆,”程艺苦笑,“我真羡慕你啊。可以活得那么天真。”
蓝妆没说话。
一旁养冬亦听不惯这句话,暴脾气上来就要骂回去,被蓝妆拦了下。
“我最开始和你一样,”程艺说,“我也觉得男人靠不住,所以我一开始的人生计划里就没有结婚这一项。但现在不同了,濒临绝地,什么狗屁理想,什么我要靠自己,不要靠男人的思想都是狗屁!我只有靠他,靠他解决现在的困境,我才有机会实现自己曾经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