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观音摇头念了声佛号。台下一片哗然。
“坏了。”贺不丢道。
“怎么?”
“素观音三声佛号便要杀人,今天淘汰赛上台都签生死状的……”
时三忙向齐泉,“你快劝劝你妹妹!”
齐泉脸色发白,“她自己选的路,只能她自己走。”
素观音不再留手,背后数道素练张天而起,道道半弧呈围攻之势;齐天娇掌中一收霹雳金鞭,强行运起护体真气。
“如此不妥,胜负已分。”站出来发话的是一身青衣的洛一闻。
“裁判不肯宣判,主办方也任由此次大会见血吗?”
众人目光一下集中到西侧枕云楼的万菊洪主桌。洛一闻提醒不错,此次是万家主办大会,若真死了人,万家说得过去吗?纵使签了生死状,漕帮不敢找台上几位泰斗讨说法,也不占理向南海观音山发难,但万家怎么交代?
万管家得了万庄主一个眼神,便要出面主持。
齐天娇拧眉,“多事!”金鞭飒然一声“啪”,身形迅疾冲天而起,整个人红光一闪消失在空!
看台众人一懵,齐泉却神色几变,素观音抬头看,心下微异。
下一刻,红光天降闪回,“素掌教当心了!”
素观音根本判断不出她方位,颈间一凉,如带电金蛇缠上,齐天娇竟突破重重素练将她拉下半空!素练瞬间攻向身后齐天娇,拂尘亦白光烁然击去,齐天娇不躲不闪硬挨两击,绝不撒手,金鞭一路将素观音拖下高台!
众人惊呼,不少人都从看台上站起来,只见二人即将坠地时齐天娇松开金鞭一踏素观音借力飞起,扳住了高台边缘,下一刻素观音已跌至地面,险险被自己素练一托站稳,鸣锣声响!
齐天娇真气耗竭,喷出口血雨,直直跌落!
素观音一把扯落金鞭,袖中素练瞬间击出——齐天娇已无真气护体,素练必能穿胸而过!
三声佛号便杀一人,是她的规矩!
那瞬间太快,她们太近,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时三情急抬袖,“去。”
众人只听“噗呲”素练从中间被一道白光生劈成两条,“铃”白光消失,同时一道青影从看台飞出将齐天娇接住,回身梅花玄铁十字锁链挡开素观音再击出的拂尘——二人落地,洛一闻松手退后,朝齐天娇致歉,“多有冒犯。”
齐天娇唇色苍白,“多谢。”她背脊站直,回首冷眉扫过在场所有人——
“你们记住,我今日击败素观音,用的是我大漕帮的一纵千里。”
朱楼上宣判:“本轮晋级:齐天娇!”
素观音面白如纸。
看台上漕帮帮众齐声山呼:
“三江漕帮,水陆齐天!”
“三江漕帮,水陆齐天!”
“三江漕帮,水陆齐天!”
一道白光悄然飞回时三袖筒,时三摸摸它,“好乖,晚上带你去花园。”
“铃铃铃。”
贺不丢正跟着众人鼓掌,边新鲜道,“你驯得这么好了。”
时三得意,“它聪明着呢。”
齐泉紧绷的精神松懈下来,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小十三……”
他停顿了很久,关于前天的事……
时三抬眸看他,“你想好了再说。没想好,就以后再说。”
你有你的苦衷,你不肯说,我不能逼你。大不了我自己查。
齐泉眼中几番挣扎,最终艰涩道,“谢谢。”
时三叹气,摇了摇头。
回想上岛那日遇袭,时三以为是自己又闯了什么大祸招来的。
齐泉对他笑,“不闯祸就不是你了。别怕,天塌了有师兄,砸不着你。”
现在时三只觉得心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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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一场,李岳风对司徒伯。
听说李岳风的藏龙锏是昨晚求着步梨同连夜给他修好的。补得一丝痕迹没有,甚至比先前更坚刚无匹。重阳夜宴李岳风曾嘲讽步梨同一介坤女也想当兵器大师,没想到第二天他就得求到步女侠门下。
而时三终于有机会仔细看司徒伯的拳。崆峒七形拳,最厉害的一式,叫螳螂虾拳。司徒伯也被道上称为彩衣拳侠。常人难以想象虾拳是个什么拳,直到时三亲眼见到。
彩衣并非他真换了一身斑斓彩衣,而是他内力燃烧折射出七彩精光。
那一瞬是肉眼无法捕捉的快,时三靠耳力听出,千分之一息,他已完成一次击拳。
空气中闪现电光,伴随尖锐音爆,产生的高温一瞬间烧得场域扭曲。
他有一只特制的手套,外观白色半透像骨骼,内里不知是何夹层,据说能防反震伤害。
然后他收拳了。
李岳风根本没有反应,时三纳罕,这一拳打在锏上,是示威?
两息之后,李岳风轰然倒地,咔咔碎响如响彻每个人头皮上。
时三朝擂台看去,李岳风被人抬下去时,锏碎手断,右臂塌陷,或许已成一滩烂肉,他连声痛呼都没发出来,人已抽搐,被温谷主和孙继圣带下去医治。
不禁背脊发凉,“只是一拳……”
贺不丢心悸地拍拍时三肩,“没事哈,昨天你也是一枪把他撂下去的,怪他学艺不精……”
时三摇头,“昨天是我出其不意,胜之不武。”主要是被白玉京激的,加上借陆巍兵器之利,不然那场他原本是打算撑个平局的。
他看了一眼计时香和铜壶滴漏,才刚开场,就结束了。
下场是自己对金赞。
齐泉沉声,“其实这次大比我替你卜过一卦,乾初九,潜龙勿用……如果你不想进决赛,输在这场,我们另想办法。”
时三提剑飞上擂台,“我不信这些。”
朱楼更换了计时香。金赞也飞身登上高台。
时三深深吸气,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还未散去。倒让他有一丝熟悉。
心不能乱。不能想结果。
一定要做的事,就是不能想结果的。
既然结果怎样都必须去做,那么结果怎样都无所谓。
时三有一种预感,自己走在一张旁人铺好的网上,不按他们既定的路线深入,就无法窥探网后有什么东西。
少年时他无法离开那座岛,蓬莱岛四处法阵加持,他尝试无数次以后终于学会不再尝试。他一度以为他一生都要在蓬莱度过。
可两位师兄死后,岛上的法阵忽然全开了。
他乘着一叶小舟,漂了三天三夜,第一次看这个繁华满眼的九州世界。
这世界很好,他喜欢这里。
人面对未知的时候会有害怕,因为会想象失去。
可他没什么好失去。
他最信任的人向他隐瞒着最大的秘密,他最动心的人……最风流无心,他想看遍这个世界,安安稳稳长命百岁——前路似乎有个死局。
逃跑吗?跑到哪里去?
逃跑的次数多了,就知道命运会像鬼一样追着你。
只能不断挥剑,一剑一剑,斩过去。
什么都不想就对了。
他睁开眼,握剑的手不再抖,去你操蛋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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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二人剑光翻飞。
金赞的扶摇剑法在时三之上,但时三昨日跟金鹏交手,发现他从不用腿,明明下盘很稳,却不肯抬脚一次。
所以推测他的罩门在脚底。
寻常人不敢攻金家的罩门,昨夜之前,时三也是寻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