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小爷的刀靠近一分,方留良的脖子便被割破了,血顺着刀口流下。
“说了你磕三个响头,便不杀你,你又装作什么大丈夫志不屈,这般两面三刀的。”
她的刀背抵着方留良的脑袋,往土里按去。
“这般的王公贵族啊……”
她冷笑一声:
“你可曾想过,当初你也不过弱冠之年,是怎么战无不胜的?”
“我想想啊,该不是因着那些侠士豪杰有大义者,皆为了抵御外强,葬身在如今属于枘涂国的长风平原了!留下孤苦弱小,自然是被你们轻易给虐杀或是掳了去,落个满目疮痍!!”
一寸寸埋进去,方留良不得呼吸了,生疼。
“你这般爱称大丈夫,君子之道,当年战起你也十六七岁了吧?暖床金箔着貂衣之时,可曾想过去那北方边境看看??”
她收起了戏谑的语调,咬了下后槽牙,冷漠地骂道:“你个废物!!”
“我见过许许多多比你天赋更甚者,若是皆还活着,都将成为人中翘楚!那般的女子与男子,可比你更甚君子之名!你,算个什么东西!”
左小爷放开,一脚侧踢,方留良得以呼吸,大口喘着气。
刚刚的窒息感涌上心头,方留良觉着自己真的要死了,一睁眼又是左小爷青面獠牙的恶鬼模样……
他面部不自觉颤抖起来,他是真真的觉着,眼前的左小爷她长得恐怖,竟令他身体也开始胆怯地颤抖起来!
他惊恐地想着怎么会这样,他竟然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栗!
左小爷:“我看着你这副样子,确实感到可笑至极。”
雨水淅淅沥沥,好似要下一天般。
左小爷提着刀靠近,居高临下地看着,疑问着的平淡语调:“我自知自己才疏学浅,许是比不过你,呵!可我却从未怕过你。”
“而且,连我都打不过,你到底在自得什么??”
左小爷高举黑刀!
方留良脑子都死了一般僵住了!
他本不怕死,他在书籍上学得是君子之道,原本行为举止都一板一眼都按照规矩来,本以为这样就能成为君子了,他做的很好,所有人都敬重他。
可此刻他才发现没有,他心生恐惧!
他其实怕死,当年他也是不愿去疾苦之地的,他抗拒,他心颤,他不愿承认。
方宝卷还是跑了过来,有些犹豫地出声阻止道:“等,等下!!!”
左小爷没回头,温和地问道:
“方会长,听闻令郎令爱也是葬于长风,是死于哪个年岁来着??”
“他们生前是哪般模样?而死时,这人是否也窝在软榻之上,同旁人笑骂着,称其愚蠢着?”
“啊啊~若是还活着,应是温声笑语伴随左右,想想也有他这个年纪了吧???”
一句句,皆砍在方宝卷的心头!
他震惊地收缩着眼角,悲怆地簇起眉头,手竟然颤抖起来。
左小爷:“况且,他不是说了,若是败了,自当任人宰割,为奴为兽。”
当死亡如此之近,当方留良真的发现左小爷想要杀了自己的那一刻!
他惧她!!
他突然愿意磕头了!!
方留良喘过气来,惊恐地睁大眼睛,大喊道:“等下!!!我可以……”
左小爷的黑刀快狠准地斩下了方留良的头颅,血溅了一地,令她那身衣服更猩红了!!
那方留良的脸色还是惊惧万分,眼里的血丝密布,也永远定格在了这个表情。
“呵,可以个犊子!”
左小爷冷笑着歪头活动了下脖子,她本还在权衡,本不打算杀了这人的,可直到看到方宝卷的出现……
她从没想过活着,却也绝不是真的奔着死在这里来的。
她闭着眼睛,抬头,雨仍下个不停。
她想,这雨怎么还在下?
她想,天道偏偏要疾苦,怎么世道也不作为……
她转身,整个人宛如地狱的恶鬼,雨水一点点洗刷着她脸上的血,而她像是拿着索命的镰刀,来勾取人的魂。
方宝卷也恐惧起来,脚步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左小爷和善地笑了:“方会长认为我刚刚的提议如何?”
方宝卷身子都绷直了,他想往上爬!!
当年战起之前,他是地位最为低微的商人,好不容易送大儿子大女儿去有名的门派学武,可没曾想竟一去不回,后来商人的地位逐步提高,可归根究底,还是不如那些当官儿的……
方宝卷低眸看了眼尸首分离的方留良,既然已成定局,这人也愿意配合他,虽不知会发生什么,但是真如这人所说,不如赌一把!!
他握紧拳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