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佑雅继续说道:
“镇北国公家的小儿子我见过的,温润如玉,谦谦君子,相貌也好,我瞧着和宁荣这般活泼的性子很是般配。上次见他看向宁荣时,那失了神的模样,想必也是心悦于宁荣的。”
盛泽恭顺反驳道:
“母后如此喜爱宁荣,便将她留在身旁一辈子不好吗?再说了,宁荣的年岁尚小,还不适宜谈论婚嫁之事。”
乐佑雅:“若是你父皇醒来……”
盛泽打断道:“父皇老了,脑子也不清醒了,不,是早就不清醒了!他不会再醒过来了,这事情母后不是最清楚了吗?”
盛泽原本低眉顺眼着,此刻露出锋利的眼眸,而看向对方的眼睛也微眯起来。
乐佑雅怜爱地摸着盛泽眼底的乌青,又慢慢收回了手:
“你近日新得的医师,我还从未见过呢,让她来一趟吧。”
“好。”
乐佑雅重新坐了回去,摆弄着棋子,如同平常人家唠家常般念叨着:
“宁荣年岁也不小了,是可以相看起来了!你身为她的兄长,按照平常人家来说是要给她添个嫁妆的,就一些小物件小玩意儿,添个福气。从闺阁出门也得你来走前头,挡灾迎福的。”
一种无名的怒火开始焚烧着盛泽。
盛泽低眸,冷笑一下。
“母后当真是……舐犊情深呢。”
乐佑雅摆摆手,当作听不出这话里的深意:
“好了好了,看我又多话了,真是年岁大了,你去忙吧,不念叨你了!”随后又唤道:“初今啊,你去将那参鸡汤送去天行殿,毕竟是宁荣惦念她皇兄的一份心意。”
“儿臣告退了。”
盛泽走出了凤仪殿,一言不发,面无表情着。
卢公公小心翼翼地低头跟着,虽然旁人看不出来,但是他知晓盛泽此刻心情不好,十分不好。
盛泽走出一段路后,忽的急刹停了脚步。
卢公公差一点就撞了上去,踉跄了两步才稳住了脚步,胆战心惊着小心地抬头看去,顺着盛泽的目光穿过假山,越过湖心亭看到了盛宁荣和左夜。
碧水环绕,勾亭遗世。
他家殿下挂在心尖上的皇妹盛宁荣正轻柔地抹着药膏,而后倩笑着敷在了左夜的脸颊上。
盛泽的那双狐狸眼微睁,是再也藏不住的怒气,握紧拳头,掌心渗出血来。
她皇兄……
呵……
……
盛宁荣边将玉容散敷在左小爷的脸颊上,边说:
“我皇兄若是让九皇兄去赈灾,他们就会说皇兄要害九皇兄!可若是我皇兄不让九皇兄去赈灾,他们又说是我皇兄怕九皇兄干的好了,得民心争皇位了!”
她的小手软弱,洁白,光滑,抹上粘腻的膏药,触碰到左小爷肌肤的时候,很是舒服。
而左小爷好心地用折扇为两人扇风。
盛宁荣小嘴还在不停抱怨着:“你说人怎么能这样呢!可恶极了!反正我皇兄怎么做他们都不会说他好的!!”
她抹好了之后用帕子擦了下手,将那罐玉容散放进左小爷的手中,惊呼:“你这人怎么手上也尽是旧疤痕啊?你都不会好好养着吗?手也是很重要的啊!”
说着,她又笑嘻嘻地凑近:“这是回礼!你脸上这道疤痕虽然淡,但是不抹些膏药,真的会留下了疤痕的,那样你就更像是无赖恶霸了!”
她高傲又娇笑着睥睨了左小爷一眼。
隐隐期待着对方的道谢,小心思明显的很。
左小爷眨眼间藏着坏,偏不道谢,拿过玉容散观摩了下,又凑近闻了闻,随后直接塞进怀里,懒散散着:“知晓了。”说着起身就要装作离开。
盛宁荣果真就来拉着她的衣袖,急忙说道:
“你怎么这样啊!!拿了我的药膏也不说些好话!怎么会有人和你做朋友!”
左小爷脚尖一转,无赖般看着她:
“你不是说这是回礼吗?那我还要说什么好话来恭维你呢?”
“哼!我这个可比你的香囊珍贵多了!而且拿了你的香囊,我就做了奇怪的梦了,说不定就是你这个泼皮无赖要害我呢!”